
二十分鐘後,哥哥衝進客廳。
領帶歪了,襯衫下擺都沒來得及塞好,顯然是從會議室直接跑出來的。
"爺爺?趙姨電話裏也沒說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茶幾上那張保單上。
血色從他臉上一寸一寸褪去。
"爺爺......這不是我買的。我從來沒......"
"簽名是你的。"
"不是我簽的!有人偽造......"
"扣款是你的卡。工商銀行,尾號3367。"
哥哥的聲音卡住了。
那張卡他平時根本不用,一直放在家裏書房的抽屜裏。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他跪了下來:"爺爺,您信我......"
"先是大旺身上的傷,現在又是這份保單。"爺爺閉著眼,聲音像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明軒,你讓我太失望了。"
哥哥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他的表情我見過。上輩子他就是這個表情跪在這裏的。然後被趕出去。然後去了工地。然後從十七樓掉下來。
不行。
我瘋了一樣跑到哥哥腳邊,用腦袋蹭他的小腿,用爪子扒他的膝蓋——
但沒有人在看一條狗。
所有目光都釘在那張保單上。
而我的腦子在飛速轉。
前世的"意外險"是蘇老師通過"翻譯"說出來的,隻是嘴裏一句話,沒有實證。那時候爺爺信了,是因為碎骨頭和踢狗已經把信任堆滿了。
但這一次不同。她沒有通過"翻譯",而是直接拿出了一份實體保單。簽名、身份證號、扣款記錄——全部做實。
她繞過了我。
不需要"翻譯"了。不需要我這張嘴了。不管我怎麼拆她的話術,這份東西都會在某個時刻砸下來。
我轉身衝向茶幾。後腿猛地蹬地,前爪撲上桌麵那張保單。
撕碎它。毀掉它。不管用什麼辦法,不能讓這張紙繼續留在這個客廳裏。
我咬著保單拚命往外跑。
"大旺!"爺爺喊了一聲。
我咬著保單拚命往外跑。
"大旺!"爺爺喊了一聲。
趙姨擋在門口,彎腰伸手來攔。我從她腿邊硬擠過去,躥進了院子。紙麵被我的牙撕開一道口子,唾液浸濕了上麵的字跡。
身後傳來混亂的腳步聲。
我以為我在救哥哥。
直到趙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老爺......您看大旺這個反應,它是不是......被大少爺訓練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