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明薇停了下來。
眼中蓄起了不知何時流出的淚水。
恍惚間,她想起父兄剛亡故。
她孤身一人跪在靈堂前無人問津的時候。
是宇文越走到她麵前,拉緊她的手,堅定不移地告訴她:
“明薇,你以後就是孤的人。孤會護你一輩子。”
她信了。
可現在,那個曾經說護她一輩子的人,卻要親手毀了她。
長風去而複返,低聲說:
“燕姑娘,你不要恨殿下。如今顧小姐手中還藏著那份邊防圖,殿下身邊的幾位皇子也對皇位虎視眈眈。”
“殿下也是為了鞏固太子之位,才會拉攏顧小姐。”
“不然被其他幾位皇子捷足先登,殿下隻怕處境艱難。”
“燕姑娘,還請您理解殿下。”
燕明薇撐著地麵,緩緩站了起來。
膝蓋上的傷讓她整個人搖搖欲墜,但她咬著牙,避開了長風伸過來攙扶的手。
“燕姑娘,我送你回房吧。”長風有些不放心。
“不用了。”燕明薇的聲音沙啞,“我自己回去就行。”
宇文越為了區區一張邊防圖,就對顧月盈百依百順,甚至不惜潑臟水到她父兄身上,汙蔑他們的身後名。
而她呢?
作為宇文越的一把刀,為他出生入死,鏟除過多少障礙,差點連命都沒了。
最後換來的,不過如此。
燕明薇不想再爭了。
她隻想要到弟弟的下落,然後離開這個地方,越遠越好。
......
令燕明薇沒想到的是,顧月盈主動找到了她。
“明薇姐姐,我聽說,你一直在找弟弟的下落?”
燕明薇警惕道:“關你什麼事?”
顧月盈笑了笑。
“看來你還不知道啊。燕明決消失前,最後出現的地方,是我顧家。”
“而他就是受了太子殿下的委托,來顧家偷取邊防圖的。”
燕明薇怔住了。
她愣在原地,像被人當頭打了一棍。
這些事,她從來都不知道。
弟弟也是宇文越手下的一把刀?他也被宇文越派去執行過任務?
顧月盈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笑得更加得意了:
“枉你為殿下做了那麼多事,到頭來竟然不知道,你隻是一個工具罷了。”
“不管是你,還是燕明決,都隻能聽殿下的一句話。”
燕明薇盯著顧月盈,一字一句地問:
“快告訴我,明決到底去了哪裏?”
顧月盈歪了歪頭,欣賞著她那副強忍怒意的模樣。
“想知道?那你就求我呀。”
“興許我高興了,就告訴你。”
燕明薇的指甲摳進肉裏。
她垂下眼,聲音低啞:“我......求你,告訴我弟弟的下落。”
顧月盈卻搖了搖頭。
“求人是用這種態度的嗎?怎麼不也得先跪下。”
燕明薇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緩緩跪了下去。
“求你,告訴我弟弟的下落。”
“磕頭。”
燕明薇如是照做。
一下,兩下,三下......
她不知道自己磕了多少下。
隻聽見顧月盈在她頭頂輕笑了一聲,然後慢悠悠開口:
“你弟弟啊......”
“我忘了他最後去了哪裏。下次吧。”
燕明薇腦子裏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斷了。
她站起來,腰間長劍瞬間出鞘,抵上了顧月盈的脖頸。
顧月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想做什麼?”
“說。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話音剛落,另一道淩厲的劍氣從側麵襲來,將燕明薇手中的長劍掃飛出去。
緊接著,一隻手掌帶著渾厚的內力,重重拍在她胸口。
燕明薇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柱子上。
喉頭一甜,吐出一口鮮血。
宇文越手中長劍尚未歸鞘,眼中布滿怒意。
“燕明薇,你還敢傷月盈!孤說過的話,在你這裏就是耳旁風嗎?!”
“來人!給我把她帶到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