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令微已經記不清被按著磕了多少個頭,意識渙散間,整個人直直向前倒去。
等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時,額頭滾燙,嗓子嘶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琥珀......給我倒杯水。”
門被推開,進來的卻是蕭淩策。
他麵色陰沉,二話不說,一把掐住薑令微的脖頸。
咬牙切齒道:
“薑令微,你真是蛇蠍心腸!”
“就因為今日祠堂那點小事,你竟買通婆子給玉嬋下毒!”
薑令微腦子昏沉,強撐著解釋:
“我剛醒過來,如何給她下毒?”
蕭淩策卻根本不信,冷笑一聲:
“送藥的婆子已經招了,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他認定她嘴硬,不由分說拽著她去了薑玉嬋的寢殿。
薑令微高燒未退,渾身虛浮,被他一路拖行在地。
磕碰間牽動膝上舊傷,疼得倒抽一口涼氣,眉頭緊皺。
可蕭淩策一眼都未看她。
到了殿內,他將她摜在地上,冷聲道:
“玉嬋至今昏迷,渾身冒冷汗,難不成是她自己給自己下毒?”
“你可是她姐姐,不護著她便罷了,竟還算計她,你到底還有沒有心?”
薑令微跪在地上,仰頭望著他,心頭一寸寸涼透。
五年的情意,竟敵不過薑玉嬋三言兩語的算計。
她眼眶泛紅,卻仍倔強地直視他:
“你若心裏有半分我的位置,今日便不會來質問我。”
蕭淩策明顯一愣,未料她會這般回話。
頓時惱羞成怒,當即吩咐嬤嬤動用家法。
“本宮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你的骨頭硬!”
第一棍落下,薑令微整個人無力地癱倒在地。
隨著棍棒如雨點般砸在她背上,她猛地嗆出一口血來。
一旁的琥珀再也忍不住,撲通跪在蕭淩策麵前,連連磕頭:
“求求殿下別再打了!側妃身上本就有傷,又發著高熱,真的受不住了!”
蕭淩策正在氣頭上,哪裏聽得進勸。
薑令微抬眼看向拚命求情的琥珀,虛弱地開口:
“琥珀,別求他。”
她已對蕭淩策徹底死心,不願在他麵前露出半分卑微。
琥珀卻急得淚流滿麵,跪爬到薑令微腳邊:
“側妃,您就認個錯吧!”
薑令微想抬手替琥珀擦淚,卻虛弱得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她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任由淚水滑過麵頰。
她太了解蕭淩策的性子,如今他滿心滿眼都是薑玉嬋,自己說什麼都不會被信。
可琥珀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猛地轉頭,跪行至蕭淩策麵前,重重磕頭:
“求殿下別再打側妃了!毒是奴婢下的!”
“是奴婢嫉妒太子妃奪了側妃的寵愛,求您放過側妃,奴婢願意以死謝罪!”
蕭淩策一愣,正要開口。
琥珀卻已回頭深深看了薑令微一眼,目光裏滿是不舍。
隨即,像下定什麼決心般,猛地衝向殿中粗大的朱漆立柱。
“琥珀!不要!”
薑令微嘶聲大喊,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拚命撲向她。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琥珀口吐鮮血,無力地倒在薑令微懷中。
她望著主子,竟還勉強扯出一抹笑,氣若遊絲:
“側妃,您往後要好好的,琥珀不能再陪你了。”
話落,她的手緩緩垂下,再也沒能睜開眼。
薑令微抱著她漸漸冷去的身體,渾身發抖,淚如雨下,整個人崩潰的無力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