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令微是在宮人們的竊笑中,被琥珀攙回院子的。
剛踏進正殿,燭火忽地一晃,一道身影無聲出現在她麵前。
來人是她的心腹暗衛,長風。
長風恭敬遞上一封信:
“主子,師尊的回信。”
薑令微點頭接過,師尊信上隻有寥寥數語:
「你我師徒一場,我無意取你能力,既然蕭淩策已變心,你便自行了斷餘事,三日後我會派人接你離開。」
信紙在指尖輕輕發顫,薑令微心頭壓了多日的巨石,終於落下半分。
她當即喚來琥珀,命她暗中收拾行囊。
琥珀心思機敏,不曾多問,隻領命退下。
薑令微則換了一身素衣,戴上鬥笠遮住麵容,從後門悄然離府,回了薑家。
她娘的靈位還在薑家祠堂,不便帶走。
臨走之前,她想去上一炷香,全了做女兒的最後一點念想。
可當她步入祠堂,抬頭一望,主母位上的牌位竟已換成了薑玉嬋母親的名字!
薑令微隻覺一股血直衝頭頂,當即轉身衝向薑父的院子。
“薑康山!”
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含刃:
“我娘活著時,用嫁妝替你撐起整個侯府,為你生兒育女,操勞半生。”
“你就是這麼回報她的?撤了她的牌位,換那女人上去,你憑什麼!”
薑父正在案前提筆作畫,滿紙相思皆是為薑玉嬋的母親,被她猛然闖入驚得筆尖一顫。
他看清來人,臉色驟然沉下:
“逆女!有你這麼跟父親說話的嗎?”
薑令微冷眼望著他,心頭最後一絲溫情徹底斷了。
她咬著牙點了點頭:
“好,你覺得無所謂,那我今天就親手毀了它,給我娘賠罪!”
她猛地轉身奔回祠堂。
薑父心中一驚,拄著拐杖連忙追去。
可他趕到時,薑令微已將那新換的牌位重重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甚至還要放一把火!
“逆女!”
一巴掌狠狠落在她臉上,火辣辣的疼。
“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爹!”
薑父怒不可遏,當即喝令侍蕭將她按住,逼她跪下給薑玉嬋母親的牌位磕頭認錯。
就在此時,祠堂門口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這是怎麼了?”
蕭淩策踏步入內,身後跟著薑玉嬋。
“本宮剛帶玉嬋回府探望嶽父,便撞見這一出。”
薑父本以為蕭淩策是來給薑令微撐腰的,畢竟他們曾有過五年情誼,京城人盡皆知。
雖如今太子妃是薑玉嬋,可那段過往終究擺在那裏。
他當即拱手上前,恭聲道:
“回殿下,這逆女在祠堂發瘋,砸了太子妃母親的靈位,實屬大不敬!”
一旁的薑玉嬋眼眶瞬間紅了,卻仍強作大度,聲音柔柔弱弱:
“殿下,沒關係的,隻要一家人和和睦睦,我可以忍的。”
蕭淩策見她這般委屈,眼底怒氣頓生。
他再未多言,隻冷冷擺了擺手:
“既是對太子妃母親不敬,便讓她磕頭賠罪吧。”
薑令微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蕭淩策明明知道她娘是什麼樣的人,也清楚薑玉嬋的母親曾害死了她娘。
可如今,他竟能這樣輕描淡寫地偏袒對方。
她來不及多想,侍蕭已按住她的肩,一下又一下磕在冰冷的磚地上。
她額頭磕出血來,鮮紅的痕跡順著眉骨淌下,滴落在碎裂的靈位殘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