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時辰後,薑令微的貼身宮女琥珀趕來,將她攙回了院落。
琥珀怕她多想,輕聲寬慰道:
“側妃,您和太子好歹有五年的情分,他定不會真舍得那樣對您的。”
“今日之事,薑是殿下也有難言之隱。”
薑令微搖頭,眼底隻剩涼意。
是啊,五年的情分,竟比不過一個才出現一個月的薑玉嬋。
主仆二人正說著,門忽然被推開,蕭淩策帶著人來了。
他抬手示意琥珀退下,隨即坐到榻邊,將金創藥輕輕敷在薑令微的傷處。
見她下意識躲閃,他眉頭微蹙,語氣放柔了些:
“令微別動,若留了疤,我該心疼了。”
屋裏靜了一瞬,他繼續道:
“玉嬋年紀小,今日若不給她足夠的體麵,她定要鬧個不休。”
“你是姐姐,讓她幾分也無妨,我向你保證,往後定不會再叫你受半點委屈。”
這話薑令微早已聽過太多回,心裏再無波瀾。
她斂了目光,語氣平淡:
“多謝殿下,妾記下了。”
蕭淩策聽她自稱“妾”,知她仍有餘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將藥瓶擱在床頭,溫聲道:
“早晚各一次,記得塗。”
說完,便轉身出了院落。
薑令微沒再多想,一日折騰下來,她隻想倒頭睡去。
可剛闔眼,隔壁薑玉嬋的院中驟然傳來宮女的尖叫聲:
“啊!不好了!太子妃中邪了!”
薑令微猛地坐起,直覺告訴她,這又是薑玉嬋的伎倆。
她正要喚琥珀進來,管教嬤嬤已帶著一群人烏泱泱闖了進來。
“殿下有令,搜查各院是否有致太子妃中邪的穢物,給我仔細翻!”
薑令微被嬤嬤拽到院中,尚未站穩,便見一宮女從她床下翻出一個巫蠱娃娃。
她心口一沉,急忙辯解:“這不是我的東西!”
嬤嬤卻冷笑一聲:
“是不是側妃的,您自個兒去跟殿下說吧。”
薑令微被強行押至東宮正殿,趕到時,法師正為薑玉嬋驅邪。
薑玉嬋原還狀若癲狂,一見薑令微進來,立時縮到蕭淩策身後。
瑟瑟發抖地哭道:
“別殺我!”
“求求你,饒了我吧!”
蕭淩策滿眼疼惜,急問法師:
“無心大師,太子妃這般情形,該如何化解?”
法師捋須沉吟片刻,目光沉沉落在薑令微身上:
“巫蠱之物既從側妃房中搜出,須以側妃整頭青絲為祭,方可安撫縈繞太子妃的邪祟。”
薑令微心頭一震,原來這場戲,從頭到尾都是衝她來的!
她眼眶泛紅,望向蕭淩策,聲音發顫:
“殿下,不要......”
“京城之中,女子無發,無異於自毀顏麵,人人恥笑,這跟要妾半條命有何分別?”
她如今好歹是太子側妃,若剪發之事傳揚出去,那些貴婦們的冷嘲熱諷足以將她淹死。
她下意識想逃,卻被蕭淩策的暗衛攔住去路。
蕭淩策心頭確有幾分不忍,可終究不敢拿薑玉嬋的性命去賭:
“令微,既是你種下的因,這果便隻能由你受了。”
“忍一忍,我會讓他們下手利落些。”
薑令微拚命護住滿頭青絲,想守住最後一絲體麵。
可管事嬤嬤左右架住她,剪刀落下時,一縷縷發絲墜地。
當最後一縷青絲也斷了的那一刻,她的心也隨之徹底死了。
就在爭執之間,她腰間那枚蕭淩策所贈的定情玉佩驟然滑落。
清脆一聲,碎在地上。
那碎開的玉,恰如她和蕭淩策之間的情分,滿盤皆碎,再也拚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