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伊然慌亂地扯下袖子,試圖蓋住手腕,手裏的白瓷碗險些打翻。
“我......這是我自己去集市上買的仿貨......”
“表嫂別誤會,我隻是瞧著表哥戴著好看,便想著買個相似的戴著玩......”
她眼眶一紅,眼淚說掉就掉,端的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陳啟言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將柳伊然擋在身後,隔絕了江弄影的視線。
“弄影!你現在是在懷疑我嗎?”
陳啟言滿臉受傷,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憤怒與屈辱。
“我陳啟言入贅江家三年,當牛做馬,對你百依百順!”
“你今天剛生下咱們的骨肉,就因為一隻發瘋的鳥,一隻相似的鐲子,就要如此折辱我?”
他眼眶發紅,演技逼真到了極點。
“伊然是我的表妹,她好心好意來伺候你,你卻這樣揣測她!”
“你是不是產後氣血兩虧,生了癔症了!”
江弄影的嘴唇微微發顫。
她看著陳啟言那張委屈至極的臉,心亂如麻。
這三年來,陳啟言對她太好了,好到連洗腳水都要親自端,讓她挑不出一絲毛病。
就在江弄影動搖的瞬間。
假千金的嬰語再次響起。
【爹爹好厲害!三言兩語就把這蠢女人騙過去了!】
【趕緊把那木桶燒了!隻要那個小賤種死了,江家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我聽得目眥欲裂。
這對狗男女,簡直把江弄影當傻子耍!
我強忍著網繩勒進皮肉的劇痛,猛地張開喙,死死咬住網兜的粗繩。
【弄影!別信他!看鐲子內側的紅沁!看木桶!】
我發出一聲淒厲的長鳴,拚盡全力在網兜裏翻滾。
劉媽見江弄影被陳啟言絆住,連滾帶爬地撲向那個穢物桶。
她顧不上手背的傷,抱起木桶就要往外衝。
“站住!”
江弄影猛地掀開錦被,下身還在滲血,但她根本顧不上。
“我讓你站住,你聾了嗎!”
劉媽嚇得僵在原地,木桶停在門檻處。
陳啟言一個箭步衝上去,強行抱住江弄影的肩膀。
“娘子!你瘋了嗎!”
“你剛生完孩子,見了風會落下病根的!”
他一邊鉗製住江弄影,一邊衝家丁怒吼。
“還不快把這瘋鳥亂棍打死!留著它在這裏禍害大小姐嗎!”
兩名家丁舉起齊眉棍,毫不留情地朝網兜裏的我砸了下來。
我伏低身子,躲過致命一擊,棍子擦著我的翅膀砸在青磚上。
劇痛襲來,我的左翅無力地耷拉下去。
就在這混亂之際。
劉媽背對著江弄影,雙手飛快地在木桶底部的夾層裏摸索。
她把一個軟綿綿的布包掏了出來,迅速塞進了自己寬大的袖兜裏!
江弄影一把推開陳啟言,跌跌撞撞地撲向那個木桶。
她雙手顫抖著,一把掀開桶蓋。
空的。
裏麵除了一堆沾滿血汙的棉布和穢物,什麼都沒有。
江弄影愣住了。
“娘子,你看清楚了嗎?”
陳啟言吐出了一口濁氣,走到江弄影身邊,輕輕摟住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