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啟言的後背明顯僵了一下,但他反應極快。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將江弄影按回軟枕上,擋住了她的視線。
“娘子,你剛生完孩子,身子虛透了,千萬別亂動。”
“那桶裏全是你生產時的血水和胞衣,醃臢得很。”
陳啟言說得冠冕堂皇,眼裏滿是心疼與自責。
“都怪我沒用,沒能早點讓人把這些汙穢清理幹淨,反倒讓這瘋鳥借機生事。”
他一邊安撫江弄影,一邊背對著她,衝劉媽使了個極其淩厲的眼色。
劉媽渾身一哆嗦,趕緊把懷裏的假千金遞給旁邊的丫鬟。
“姑爺說得是,老奴這就把桶提去後院燒了,免得衝撞了大小姐的貴氣。”
劉媽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角落,伸手就要去提木桶的把手。
我看著她伸過來的粗糙老手,怒火中燒。
【就是你這個吃裏扒外的老刁奴!】
【收了贅婿的黑錢,連剛出生的嬰兒都下得去手!】
【你敢碰這桶一下試試!】
我後腿猛地發力,直接彈射起步。
在劉媽的手碰到木桶的瞬間,我淩空躍起,一爪子狠狠撓向她的手背。
“哎喲我的親娘咧!”
劉媽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手背上瞬間多了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她疼得跌坐在地,捂著手不住地哀嚎。
“反了!真是反了!”
陳啟言氣急敗壞地指著我,聲音都在發抖。
“你們是死人嗎!還不快把這畜生給我拿下!”
家丁們不敢再怠慢,舉著網兜再次撲了上來。
一張粗麻編織的大網從天而降,將我死死罩在中間。
我拚命掙紮,網繩深深勒進我的羽毛裏,勒得我生疼。
就在這混亂的間隙。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環珮叮當的輕響。
“表哥,聽說表嫂生了,我特意熬了百年老參湯送來。”
一道嬌柔婉轉的女聲在門外響起。
緊接著,一個穿著素雅月白羅裙、身姿嫋娜的女子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正是陳啟言寄養在江家的遠房表妹,柳伊然。
她低垂著眉眼,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眼角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地上的木桶。
假千金的嬰語再次在我的腦海裏炸響。
【娘親來了!娘親真好看!】
【等爹爹把江弄影弄死,娘親就是名正言順的江家主母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身上的羽毛全部炸開。
這對狗男女,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江家的絕戶頭上!
柳伊然走到床前,將托盤放在小幾上。
“表嫂受苦了,快趁熱喝口參湯補補氣血吧。”
她伸手去端白瓷碗。
就在她抬腕的,寬大的袖口微微滑落。
一隻通體碧綠、水頭極好的翡翠玉鐲,直晃晃地露了出來。
江弄影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隻玉鐲的成色極品,最關鍵的是,玉鐲的內側有一道極細微的紅沁。
那是三年前,江弄影花重金從西域商人手裏買下,親手送給陳啟言的定情信物。
當時陳啟言感動得痛哭流涕,發誓要貼身佩戴,人在鐲在。
現在,這隻獨一無二的玉鐲,為什麼會戴在柳伊然的手腕上?!
江弄影的呼吸開始急促,她盯著柳伊然的手腕。
“表妹。”
江弄影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手上的鐲子,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