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視頻在這裏戛然而止。
薑依裴把手機還給助理,隻覺一陣恍惚。
她走上這條路的時候,以為前麵有人在等她。
現在她才發現,她一直孤身一人。
然而這隻是開始。
視頻發布的當天深夜,一個自稱“良心發現”的中年女人,發了一條長微博,聲淚俱下地控訴:
【三年前我兒子犯下強奸罪,是薑依裴教唆我兒子裝聾作啞、偽造證據,幫他逃過了法律製裁。而那個被侵犯的女孩,早在兩年前就自殺了。】
“我每天都在懺悔,可薑律師呢?”
那個女人在視頻裏哭得撕心裂肺:
“她喝著受害者的血,給自己掙了個為殘障人士發聲的好名聲!”
挑動憤怒不需要證據,隻需要一個靶子。
話題#薑依裴全網最賤小四#在半小時內衝上熱搜第一。
評論區激烈地討論起來:
“幫強奸犯脫罪,轉頭又搶別人老公,這人血/饅頭吃得真香啊。”
“她媽就是小三,這是家傳的手藝。”
“建議查查她打的那些官司,有幾個是真的,幾個是陪/睡的?”
薛臻臻轉發了那條微博,配文是一段溫和的、通情達理的勸解:
【大家都是女孩子,我不想對女人太苛刻。雖然薑依裴從她媽媽那一輩起,就習慣介入別人的家庭,但我還是希望大家嘴下留情。】
這條勸解精準地燃起了民憤。
評論區瞬間湧進上萬人,罵聲比之前更凶。
有人把薑依裴母親生前的照片翻出來,P在交配的母狗身上,配文“有其母必有其女”。
那張照片被轉了上萬次,每一條轉發都是哄笑和辱罵。
薑依裴關掉視頻的時候,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她試圖發聲,把當年的判決書調出來。
那個強奸犯被判了十二年,並沒有裝聾,證據鏈完整。
可沒有人相信她。
她的賬號在十分鐘內被衝到癱瘓,私信裏塞滿了辱罵和死亡威脅。
有人順著她的賬號扒出她的律所地址,甚至她母親的安葬地。
然後拍下了那張對著墓碑撒尿的羞辱性照片。
配文隻有三個字:“爽了嗎?”
薑依裴盯著母親汙穢的墓碑,渾身的血瞬間逆流。
她翻出對方造謠的證據,可剛點擊上傳,屏幕彈出一行灰色小字:
“你的賬號已被暫停使用。”
她盯著那行字,忽然想笑。
她熬穿了多少夜,才能幫上百人,在法庭上說出他們的訴求。
可現在,傅宴禮連手指都不必動,就能切斷她在互聯網的聲帶。
薑依裴深吸一口氣,翻出他的號碼,按下撥通。
那頭接的很快:“依裴。”
怒意梗在喉嚨,她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
“傅宴禮,你到底要幹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最先響起的,是他疲憊的歎氣:
“依裴,臻臻的媽媽當年被你媽媽傷害過,她心裏有委屈,隻是想發泄一下,你能不能......別逼她?”
薑依裴愣住了。
一個霸淩者,一個逼死她媽的小三之女,居然有臉說她有苦衷?
薑依裴沒有回答。
疲憊湧上來,把她從頭到腳裹住。
她沒有再說一個字,掛斷了電話。
沒過兩分鐘,傅宴禮的短信追了進來,措辭溫柔,語氣卻不容拒絕:
【我讓司機來接你,去西郊住幾天。等臻臻消了氣,我來接你。】
他不是在和她商量。
不到半小時,幾輛車就停在了事務所樓下,七八個西裝男人魚貫而入:
“薑小姐,傅總請您上車。”
薑依裴坐在工位上,沒有動。
她的助理從旁邊衝過來,和幾個同事一起張開雙臂擋在她麵前:
“你們要幹什麼?這是律師事務所,不是誰家的私人監獄!”
為首的男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看向薑依裴,輕飄飄地開口:
“傅總的耐心一向有限,薑小姐,就算你想繼續無理取鬧,應該也不希望這幾位陪您一起吃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