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繼續,榨幹了我和阿言的每分精力。
流鼻血一周後人才選拔初試舉行。阿言在考場坐了四個小時。
落筆寫下最後公式時,我感覺她因疲勞意識渙散,但還是交了卷。
初試過後進入漫長等待,沒任何回音,日子又回到暗無天日。
那天下午我剛煮好掛麵破門被敲響。打開門,是提著蘋果的媽媽。
她從小到大第一次給我買水果。
“阿音......”她看著我枯黃的臉眼圈紅了,“媽來看看你。”
我警惕後退。腦海裏阿言冷冷提醒:“關門,黃鼠狼給雞拜年。”
看她白了的頭發和發皺的蘋果,我對母愛抱有幻想的軟弱占了上風。
我沒關門,聽她坐在折疊床上抹著淚訴苦。
“家裏出事了阿音,工地老板跑路沒給工錢,你爸摔斷腿。”
“在醫院沒錢做手術,弟弟連吃三天白飯,鋼琴早賣了......”
她邊哭邊抓我手:“媽以前對不起你,可是現在活不下去了。”
“你能不能......幫幫家裏?”聽爸爸摔斷腿,我心理防線塌了。
“我要怎麼幫?”我哽咽問。
“媽打聽了個勞務公司,去報名簽字就能預支錢。”
“去走過場了解情況行嗎?算媽求你了!”她作勢要下跪。
我慌神拉住她,腦子全是爸爸在病床上的樣子,迷糊跟著出門。
腦海裏阿言試圖接管身體:“蠢貨別去!這是個圈套!”
可我情緒波動大身體又虛,阿言沒能在第一時間奪取控製權。
我渾噩被拽進寫字樓勞務公司,接待的中介打量我像在估價牲口。
媽掏出我身份證遞過去。中介看眼甩出一份文件。
“五年海外電子廠勞務合同。”中介點著簽名處。
“看清楚封閉管理,五年內未經允許不回國,違約一百萬。”
我愣住。五年封閉管理?那學業和考試呢?
我沒反應過來,媽媽眼睛亮了,急著問。
“老板,說好十萬安家費,簽字就馬上打我卡裏對吧?”
“放心,按手印,十萬分不少你的。”
我渾身發冷,看著那份合同,又看向滿臉貪婪的母親。
沒摔斷腿的父親也沒破產,她就是想把我賣十萬給阿耀當生活費!
“我不簽......”我流著淚後退,“媽你是要毀我一輩子換十萬嗎?!”
“你這輩子有什麼可毀的!”媽卸下偽善麵具,拽我頭發拖到桌前。
“考不上大學的廢物,養你這麼大拿十萬回報家裏怎麼了?”
“趕緊簽字!”她力氣極大,強行掰我手指拿筆,絕望恐懼扼住我。
筆快落紙時,強悍力量從意識深處爆發,阿言上線了。
媽媽按住手腕那刻,阿言反手扣住抓起煙灰缸朝中介砸去。
煙灰缸砸在桌上碎片四濺,中介嚇得往後躲。
阿言借勢踹翻實木辦公桌,動靜引得門外幾個壯漢探頭。
“想讓我按手印?”阿言全無懼色,冷笑撿起合同撕得粉碎。
“跨國非法高利貸、限製自由。皮包公司沒執照真以為能隻手遮天?”
她抓起牆角消防報警器,手指懸空死盯中介:“放我走。”
“否則消防武警經偵一起來,看你兜裏臟錢夠判幾年!”
黑中介幹臟活最怕不要命懂法的,咬牙擺手示意壯漢放行。
十萬算盤落空,媽媽發抖罵:“沒良心的畜生!連替弟弟墊腳都不配!”
“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阿言冷掃她一眼轉身走出寫字樓。剛鬆口氣,腦海傳來虛弱聲音。
“阿音......我到極限了......強行突破算力透支......接下來的事你得自己扛......”
聲音變弱直到寂靜。眩暈伴隨耳鳴,我雙腿發軟倒在水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