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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通道裏隻有微弱的感應燈光。

我靠在牆上，手心全是汗水。

顧川以為我不敢走。

他覺得一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人，去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連買飯都會被人嘲笑。

他篤定我會留在A大，繼續做他身邊那個需要被施舍的陪襯。

手機屏幕的光照在我的臉上。

我點開對話框。

輸入框裏的光標閃爍著。

外麵隱約傳來宴會廳裏的音樂聲，是林夏選的那首快歌。

很熱鬧。

不屬於我。

顧川的微信在這個時候彈了出來。

“你人呢？馬上要集體敬酒了，趕緊出來。”

我沒有回。

過了兩分鐘，他又發了一條。

“許言，你非要把今天搞砸是不是？”

我看著這兩條消息。

胃裏泛起一陣酸水。

我以前覺得，隻要我努力練習說話，總有一天能和他正常交流。

現在我明白了。

他根本不在乎我能不能說清。

他在乎的，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他享受我離不開他的樣子。

我深吸了一口氣，點開李老師的對話框。

打字的手指已經不再發抖。

“李老師，我確認接受B大的調劑。”

發送鍵按下的那一刻，感應燈剛好熄滅。

黑暗中，我沒有哭。

五秒鐘後，李老師回複了。

“收到，檔案稍後會進行最終鎖定，祝你前程似錦。”

我鎖上屏幕，推開安全通道的門，走了出去。

宴會廳裏，敬酒環節已經開始了。

顧川端著酒杯站在主桌旁，臉色很難看。

林夏站在他身邊，正笑著跟長輩們說話。

我爸媽坐在另一邊，神色有些尷尬。

我走過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顧川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

“你還知道出來？”

我沒看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剛才去洗手間了。”

他冷笑。

“錄音筆的事我過幾天再給你買個新的，今天這事就算了。”

算了。

我放下茶杯，轉頭看著他。

“好。”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林夏湊過來。

“許言，你不生氣啦？我就知道你脾氣最好了。”

我沒理她，轉頭看向我爸媽。

“爸，媽，我有點不舒服，想先回家。”

我媽立刻站起來，滿臉擔憂。

“怎麼了？是不是胃又疼了？”

顧川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許言，你又裝什麼？”

我看著顧川，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

“我沒裝。”

“我就是不想待在這裏了。”

主桌上安靜了幾秒。

親戚們都看了過來。

顧川覺得丟了麵子，臉色鐵青。

“許言，你今天走出這個門，以後有事別來找我。”

我拿起椅子上的包。

包裏裝著壞掉的錄音筆，手機裏裝著去B大的確認短信。

我看著顧川。

“顧川，以後不用你替我說話了。”

我沒有結巴。

這句話我說得很順暢。

顧川瞳孔縮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林夏在旁邊拉了拉他的袖子。

“顧川，她要走就讓她走嘛，這麼多人看著呢。”

顧川沒有動，隻是死死盯著我。

我沒有再停留，轉身往外走。

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下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距離五點還有三分鐘。

A大的錄取係統裏，不會再有許言的名字。

顧川的身邊，也不會再有那個連話都說不清的小結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