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過去多久,楚曼黎才轉身回了房間。
小野不知何時醒來,揉著惺忪的睡眼,聲音帶著困意:“媽媽,外麵好吵......你的手怎麼紅紅的?”
楚曼黎低頭看了眼手腕上那道紅痕,不動聲色地把袖口往下拽了拽,走到床邊坐下,臉上浮起溫和的笑:“沒事,媽媽不小心碰了一下。夜深了,快睡吧。”
“真的嗎?”小野半信半疑的看著她,小臉上滿是擔憂。
“當然是真的。”楚曼黎把他輕輕攬進懷裏,一下一下拍著他的後背,“夜深了,快睡吧。明天媽媽陪你,哪兒也不去。”
小野在她懷裏蹭了蹭,沒一會兒便合上眼,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確定孩子睡熟了,楚曼黎臉上的溫柔一點一點消散了。
她走到窗邊,拿起手機翻出溫臨川的號碼,播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便被接起,那頭傳來溫臨川不耐的聲音:“這麼晚了,還有事?”
“溫臨川,你捫心自問,你做的那些事情,到底對得起誰?”她壓抑著火氣,字字冰冷,“你偏信蘇冉冉,構陷無辜,拿一個孩子當要挾我的籌碼。”
“這三年來你被她當槍使了多少回,你自己數過嗎?你那雙眼睛長著是出氣的?是人是鬼都分不清,簡直蠢得要命!”
說完,她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翌日清晨,楚曼黎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驚醒。
“請問是楚曼黎女士嗎?這裏是市局刑偵隊。”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沉穩的男聲,“三年前利用AI視頻造謠的嫌疑人昨夜越獄出逃了,請你盡快到市警察局配合調查。”
楚曼黎瞬間睜大了眼睛,睡意全無。
她攥緊手機,深吸一口氣壓住心底翻湧的不安:“我知道了,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她還沒來得及起身,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一條匿名短信。
剛一點開,楚曼黎的瞳孔猛地收縮。
隻見上麵全是當初蘇冉冉買通他人用ai造謠的證據。
聊天截圖,轉賬記錄......每一份證據都清清楚楚。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件事情,居然是蘇冉冉做得。
甚至就連父親病重時那鋪天蓋地的騷擾信息,也全是她安排的人所為。
楚曼黎呼吸越來越急促,指尖止不住微微發顫。
三年了,她背著罵名遠走他鄉,父親含恨而終,而罪魁禍首卻心安理得地站在溫臨川身邊,頂著一張無辜的臉,隻要動動嘴皮子,就能迷惑所有人。
她猛的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的情緒盡數冰結。
隨即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消息發過去:“警方聯係我,說當年造謠案的犯人越獄了。我在市警察局等你,有些關於案子的細節,需要當麵說清楚。”
她必須要當著溫臨川的麵,把這些真相全部揭穿,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究竟相信了一個怎樣的人。
發完消息,細心叮囑小野乖乖待在酒店,又拜托前台幫忙照看,楚曼黎趕往市警察局。
做完登記,楚曼黎在接待大廳的長椅上坐下。
大廳裏人來人往,卻始終不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半個小時過去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直到太陽漸漸落山,手機傳來一聲震動。
楚曼黎垂眼,收到了溫臨川的消息。
【冉冉那出了點事,我要去看看。你那邊有什麼事,晚點再說。】
果然還是這樣......
從三年前起就是這樣,蘇冉冉永遠是他的第一位,隻要一個眼神,就足夠讓他把所有約定拋到腦後。
三年了,世事變遷,可溫臨川對她的偏袒卻從來都沒有變過。無論何時,他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蘇冉冉,而自己,從頭到尾都是那個可以被隨意辜負的人。
楚曼黎眯了眯眼睛,平靜的雙眸中隻剩諷刺。
不過唯一不同的是,如今的她,已經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