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工作人員見她獨自坐了許久,上前輕聲詢問。楚曼黎回過神來,收起手機,搖了搖頭。
手機裏那些證據還在,截圖,轉賬記錄......每一樣都沉甸甸地躺在手機裏。
她原本打算當麵戳破一切,可現在卻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沒有人能叫的醒一個裝睡的人,就算她硬把真相塞到他的眼前又如何?按照他對蘇冉冉的盲信,大概率也隻會別過頭去,不聞不問。
也罷,總歸就剩一天了。
現在她隻要配合警方追查越獄逃犯,保護好小野就行了。
至於溫臨川和蘇冉冉,愛怎樣怎樣吧。
楚曼黎將手機裏的證據全部導出,交到了辦案的民警手中。
民警仔細翻閱後,神情嚴肅起來:“楚女士,這些材料我們會立刻安排專人核驗比對,需要一定時間,有結果了第一時間聯係你。”
“辛苦各位。”楚曼黎頷首。
今日是父親墳地遷出的最後一天,辦完手續,她就能帶小野徹底離開。
走出警局,她拿出手機聯係酒店,想問問小野的情況。
電話撥了好幾通,卻都無人接聽。
一股不安驟然湧上心頭,她打車匆匆趕回酒店。
推開房門,床鋪整齊,玩具散在地上,唯獨不見小野的身影。
楚曼黎瞬間慌了,挨個房間翻找:“小野!小野你在嗎?小野?”
可回應她的隻有一片死寂。
她攥緊了手指,心頭一陣恐慌,拿出手機準備報警。
突然,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蘇冉冉。
剛一接通,電話那頭傳來蘇冉冉輕快的笑聲:“楚小姐,如果你還想見到孩子,就一個人來城郊的廢棄加工廠,不許報警,否則後果自負。”
說完,電話便直接掛斷了。
楚曼黎瞬間攥緊了手機,心中又是憤怒又是恐慌。
她不敢耽擱,立刻驅車前往。
剛一下車,她便急匆匆的推開了廢棄工廠的大門。
裏麵彌漫著一股黴味,場地的中央放著一個巨型透明玻璃儲水罐,小野被繩索牢牢捆住手腳,縮在罐子的角落裏,小臉慘白,眼裏滿是驚恐。
罐底的水源正不斷湧入,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升高。
“小野!”楚曼黎失聲呼喊,下意識就要衝過去。
幾道人影突然暗處走出,將她死死攔住。
蘇冉冉緩步從人群後方走出來,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再不見往日柔弱可憐的模樣。
“別著急呀,楚曼黎。”蘇冉冉抱著雙臂,慢悠悠開口,“看著孩子被困在裏麵,是不是很煎熬?當年你處處和我作對,如今也該嘗嘗這滋味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楚曼黎死死盯著她,神色裏滿是怒意與焦灼,“有事衝我來,放了孩子!”
“我也不想為難一個孩子,但前提是,你要乖乖聽話。”蘇冉冉抬了抬下巴,“現在給溫臨川發消息,讓他馬上趕到這裏。隻要他準時出現,我就關掉水源,放小野出來。”
水位不斷上漲,已經漫過小野的小腿。孩子壓抑的啜泣聲透過玻璃傳來,聽得楚曼黎心如刀絞。
她沒有別的選擇,隻能拿出手機,手指顫抖著發消息給溫臨川。
發完消息後,她站在原地,心臟狂跳,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此時水位已經漫到小野的胸口了,孩子哭得聲音都啞了。
片刻後,手機亮起。
楚曼黎連忙低頭看去,屏幕上卻隻有孤零零的一個字:【1】。
依舊是這個冷漠又敷衍的數字。
那一刻,絕望透頂。
楚曼黎雙目呆滯,身體氣的止不住的抖。
可眼前的水位還在上漲,慢慢漫過小野的肩膀,孩子的小臉被泡得發白,眼神裏滿是恐懼。
她聲音嘶啞,怒聲求饒:“蘇冉冉,他隻是個孩子,跟我們也沒有半點關係,你放開他!我可以答應你永遠離開這個地方,離開溫臨川!”
可蘇冉冉笑出聲,毫不在意的搖搖頭:“隻是這樣怎麼夠?楚曼黎,你也看到了,臨川根本不在乎你。隻要你永遠消失!我就可以永遠跟她在一起!”
耳邊,是小野痛苦的嗚咽。
楚曼黎死死盯著她,開始瘋狂掙紮,怒吼,可一切都徒勞無功。她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看著小野逐漸被水淹沒,從掙紮到慢慢......慢慢地,沒了生息。
頃刻間,她的天徹底塌了。
楚曼黎無力的趴倒在地,哭到身體止不住的抖動。
她隻能盯著臉色慘白的兒子,伴著蘇冉冉得意的笑聲,卻寸步難行。
良久,滿腔的絕望瞬間化作了滔天怒火,楚曼黎猛地掙脫身旁人的阻攔,徑直撲向蘇冉冉,高高揚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的給了他好幾個耳光。
“蘇冉冉,你真是歹毒至極!”
混亂間,溫臨川聞聲趕來,剛一進來,就看到了扭打在一起的兩人,立刻上前將楚曼黎狠狠推開,順勢將蘇冉冉護在身後。
“楚曼黎,你瘋了!”溫臨川眉頭緊蹙,目光裏滿是責備:“冉冉哪裏得罪你,你要這樣對她!”
再看向蘇冉冉時,男人冰冷的目光變得溫柔,心疼道:“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蘇冉紅著眼撲入他懷中,聲音哽咽委屈:“臨川,我隻是想和楚小姐好好談談,沒想到她突然動手......”
“我......我的臉好疼......”
溫臨川抬手撫了撫她的臉頰,聲音著急:“別怕,我帶你離開。”
說罷,他將她打橫抱起,大步往外走去。
可就在此刻,工廠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數名警察魚貫而入,將整座廠房團團包圍。
楚曼黎猛的抬眼,隻見一道高大身影逆著光從外麵走來,厲聲道:
“溫先生,恐怕你們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