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讓侄子就近讀重點高中,我主動搬去郊區住三年。
直到侄子高考被警校錄取,我滿心以為他們終於要搬走。
寡嫂卻掏出一張手寫賬單,輕飄飄地拍在桌上。
“弟妹,我們替你看了三年空房子,安保費三萬你結一下。”
“今天要是不結清,這套房子我們就不搬了,權當抵債!”
我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我讓你們白住三年,省下十幾萬,你反過來找我要錢?
一旁的侄子低頭刷手機,頭也不抬地嗤笑。
“嬸嬸,空房子放三年不住人,就成了招陰氣的陰宅!”
“要不是我們幫你鎮三年宅子,這破房還能要?收三萬算便宜你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看向老公。
他卻局促地避開我的目光,唯唯諾諾地扯我衣角。
“老婆,嫂子帶孩子不容易,這錢咱給了吧。”
我沒吵沒鬧,讓她簽下字據,當場轉了三萬過去。
然後翻出家族群裏,寡嫂上午高調炫耀的高考錄取公示。
默默存下了截圖底部的政審舉報郵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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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已經給了,三天內搬走,沒問題吧?”
我把寡嫂許蘭手寫的字據收好。
她卻把賬單塞進包裏,語氣比剛才還硬。
“急什麼?我們的東西多,總得慢慢收拾。”
周航坐在沙發上,頭也不抬地說。
“就是。嬸嬸,我剛考上大學,家裏還要忙著辦升學宴呢!”
周成站在我旁邊,低聲勸。
“晚晚,別在今天鬧,航航剛錄取,大家都高興。”
我沒理會他,推開主臥的門,手停在門把上。
我的婚床不見了,換成了一張俗氣的軟包大床。
床頭還掛著她和亡兄的結婚照。
我轉身問:“我的床呢?”
許蘭不耐煩地指了指雜物間。
“那床太土,占地方,我讓人搬過去了。”
“弟妹,你也別心疼,舊東西早該淘汰了!”
我沒說話,繼續往客廳走。
茶幾上堆著拆開的燕窩盒、海參罐,還有我當年留下的補品。
周航正拿著一罐即食燕窩喂狗。
那隻金毛趴在地毯上,爪子踩著我的真絲抱枕。
我走過去,一把奪下他手裏的燕窩。
“誰讓你動這些東西的?”
周航皺眉:“不就是點吃的?早過期了,給狗吃都嫌腥!”
我撿起地上的抱枕,針腳已經被狗咬開,棉絮露了出來。
那是我剛結婚時親手縫的。
周航看見我的表情,嗤了一聲。
“嬸嬸,你這裝修真的土!”
“我住這三年都憋屈,要不是離學校近,我才不想住!”
我抬手指著門:“那你現在就走。”
周成立刻拉住我。
“你幹什麼?孩子隨口說兩句,你跟他計較什麼?”
我甩開他的手。
“我的房子,我的東西,被糟蹋成這樣,我不能問?”
周成壓著聲音。
“航航剛考上大學,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讓他不痛快嗎?”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陌生。
就在這時,我看見玄關旁邊放著一個巨大紙箱。
一台遊戲電腦,頂配款。
我上個月剛在官網看過,三萬多。
我把快遞單撕下來,收件人是周航,付款人是周成。
“你買的?” 我把單子拍在周成胸口。
周成臉色變了變:“航航考得好,獎勵一下。”
“可我媽上個月住院差一萬押金,你說家裏沒錢!”
周成避開我的眼睛。
“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許蘭走過來,擋在周航麵前。
“弟妹,航航考上好大學,是周家的光宗耀祖。”
“你媽那邊有你娘家人,航航可隻有他叔叔疼!”
我看向周成,他沒反駁。
許蘭站在旁邊,還誇周成會疼孩子。
他們三個人圍著那台電腦,倒像是一家人。
我站在客廳中央,手裏攥著那張三萬塊的字據。
沒有人看我。
我拿出手機,把字據拍照,上傳雲端。
然後點開錄音,許蘭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出來。
“......今天要是不結清,這套房子我們就不搬了,權當抵債!”
我關掉聲音,把手機放回包裏。
周成回頭看見我站著,皺著眉。
“晚晚,要不你先回去吧,別影響大家心情。”
我拿起包,走出門外。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臉上最後一點表情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