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又過了幾分鐘，周敏走到門口跟那兩個黑西裝說了幾句話，回來時衝我笑了一下：

“蘇女士，我怕警察來了你情緒激動，所以讓人在門口守著。你也別多想，就是以防萬一。”

門被堵了。

丁洋臉色沉下來：

“周敏，你什麼意思？限製人身自由？”

周敏語氣軟但話硬：

“小夥子，別給我扣帽子。我們隻是防止當事人離開現場。等她把錢付了，我們馬上走。”

丁洋站起來：

“你現在就讓人撤了。”

周敏沒動。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周敏先移開目光，帶著不屑。

丁洋坐下來，開始拍門口那兩個人的正臉。

我說：

“正規催收，帶兩個男人堵門？”

周敏看著我：

“蘇晚，你媽欠我們36萬，我帶了兩個人來怎麼了？”

“你要是覺得委屈，現在把錢付了，我馬上走人，當著你們全家麵道歉。”

“你道什麼歉？你連我媽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我知道。”

“那你說，我媽臉上有沒有痣？”

周敏頓了一下：

“有。”

“在哪邊？”

“左邊。”

我媽臉上沒有任何痣。

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媽右下巴有一顆痣，你說的左邊不對。”

周敏愣了一下：

“那就是右邊，我記反了。”

“我媽沒有痣。從來沒有。”

周敏的臉僵了一秒，隨即換了說法：

“你媽來的時候化了妝，遮住了我也看不清。”

丁建國忽然開口：

“周女士，去年十月簽合同，用什麼方式付款？”

“現金。12萬現金。”

“12萬現金，你們沒有開收款收據？”

“開了。在中心存檔。”

“那現金是從哪家銀行取的？趙玉蘭當時有沒有提過？”

周敏搖頭：

“這我不清楚。”

王秀蘭小聲跟我說：

“小晚，要不你先付一部分，把今天這事平了，剩下的以後再說？”

我看著王秀蘭：

“阿姨，我沒欠這個錢。一分都沒有。”她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但臉上寫著三個字：不信你。

周敏站起來拍了拍裙子：

“蘇晚，我也不想為難你。36萬你拿不出，你拿18萬，剩下的我回去申請減免。”

“你今天付18萬，我馬上帶人走，你繼續吃飯。”

她看向王秀蘭。

“阿姨，您覺得呢？”

我看著周敏：

“你是不是覺得，我為了嫁進他們家，什麼錢都願意出？”

周敏沒說話，但眼神在說：

對。

我笑了：

“我媽走的時候，抓著我的手說，別委屈自己。”

“你今天拿著她的名字來逼我委屈自己，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周敏臉色變了：

“蘇晚，你別跟我煽情。錢你是付也得付，不付也得付。”

“警察來了也是這個道理，你媽的消費記錄在，你賴不掉。”

我靠在椅背上：

“行。那等警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