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監們停下了手裏的板子。
一個嬤嬤拿著匕首走了過來。
她毫不客氣的抓起我的手腕,手起刀落。
劇痛襲來,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靈虛老道拿出一個破碗,將我的血接了過去。
然後端回法壇,裝模作樣的念起了咒語。
血液不斷流失,我的身體越來越冷。
視線開始變的模糊,耳邊的聲音也漸漸遠去。
但我沒有放棄。
我借著袖子掩護,用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快速畫符。
這是茅山正宗的定屍符。
隻要畫成,管他什麼飛僵,都能定住三息。
三息時間,足夠我保命了。
就在我畫完最後一筆的瞬間。
院子裏的風,突然停了。
緊接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鋪天蓋地的湧進了坤寧宮。
天空中的烏雲劇烈翻滾,隱隱有閃電在雲層中穿梭。
氣溫驟降,呼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
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死死盯著我們。
突然,坤寧宮兩扇厚重的大門,被狂風猛的撞開。
幾個守在門口的小太監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狂風卷飛了出去。
隨後重重的砸在院牆上,生死不知。
院子裏的宮女太監們頓時亂作一團,尖叫聲此起彼伏。
“怎麼回事?門怎麼開了!”
蕭姝華嚇得花容失色,手裏的手爐掉在地上。
她拚命往崔婉徽身後躲,精致的發髻都散亂了。
崔婉徽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指節泛白。
但她還在強撐著皇後的威儀。
“慌什麼!有靈虛道長在此,誰敢造次!”
她猛的轉頭看向法壇。
“道長,還不快快施法壓製!”
靈虛老道此刻也是滿頭大汗,握著銅錢劍的手抖得厲害。
但他騎虎難下,隻能硬著頭皮裝下去。
“妖孽休狂!看貧道收了你!”
他抓起一把朱砂,猛的撒向半空。
然後拿起三清鈴,瘋狂的搖晃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
急促的鈴聲在空曠的院子裏回蕩。
他端起那碗混了我的血的符水,一口含在嘴裏,噴在桃木劍上。
“急急如律令!破!”
隨著他的一聲大喝,法壇上的兩根紅蠟燭突然火光大盛。
然而,這火光並不是正常的橘紅色。
而是詭異的幽綠色。
綠光映照下,整個坤寧宮變成了陰曹地府。
法壇中央的那個八卦鏡,更是毫無征兆的裂成兩半。
緊接著,擺在地上的那些用來布陣的黃紙,瞬間無火自燃,化作一地黑灰。
陣法,破了。
我被綁在長凳上,手腕還在滴血。
失血過多讓我頭暈目眩,連呼吸都變的困難。
但我還是看清了門外那個逐漸逼近的黑影。
身高近兩米,渾身長滿白毛。
指甲足有半尺長,閃爍著冷光。
每走一步,地麵都會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伴隨著濃重的屍臭和令人作嘔的喘息聲。
飛僵。
真正的飛僵。
它已經鎖定了這裏。
更要命的是,靈虛老道剛才那一通瞎搞,徹底激怒了它。
那碗混了我的血的符水,不僅沒能壓製它,反而成了指路的明燈。
我的命格本就屬陰,鮮血對飛僵來說,就是致命的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