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瞪著我,咬牙切齒。
“你供我讀書,卻處處留後手。”
“你根本沒有真心待過我!”
我聽著這倒打一耙的話,隻覺荒謬。
“真心?”
我冷冷看他。
“我的真心,就是讓你拿著我的錢,謀劃怎麼讓我死在水池裏嗎?”
謝硯遲瞳孔一縮。
陸沈豔也嚇的退了一步,臉色煞白。
他們終於知道,昨夜的密謀,我聽得一清二楚。
謝硯遲急聲道。
“阿棠,你誤會了,昨夜我隻是酒後胡言......”
“夠了。”
我打斷他。
陸沈豔見勢不妙,眼底閃過狠意。
“表姐既然如此絕情,那我們便去後院說清楚。”
她說完,徑直往沈家後院水榭走去。
謝硯遲怕她出事,連忙跟上。
我帶著老掌櫃,不緊不慢跟在後麵。
水榭建在錦鯉池邊。
陸沈豔站在池塘邊,轉身看我,柔弱臉上滿是怨毒。
“沈棠,你以為你贏了嗎?”
她壓低聲音。
“表哥已經是狀元,而你隻是商女。”
“隻要你死了,沈家的一切照樣是我們的。”
話音剛落,她揚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下一瞬,她淒厲尖叫,整個人往池塘裏倒去。
“表姐,不要推我——”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
謝硯遲立刻跳下水,將陸沈豔撈上來。
他渾身濕透,抱著發抖的陸沈豔,紅著眼怒視我。
“沈棠,你簡直惡毒!”
“豔兒不過想要個容身之所,你竟要殺她!”
跟來的陸家親眷立刻炸開。
“殺人償命!”
“沈家必須交出商鋪賠罪,否則我們就去告禦狀!”
謝硯遲站起身,冷聲下令。
“來人,去沈家賬房。”
“把借條和賬本全搜出來燒了。”
“今日誰敢阻攔,按同謀論處!”
他以為坐實我殺人,就能接管沈家。
我站在原地,平靜的拍了拍袖口。
“謝硯遲,你真以為我站在這裏,是來聽你們唱戲的嗎?”
我抬手,指向水榭四角的飛簷。
“巧了。”
“那四麵西洋銅鏡,照得比你們的良心清楚。”
水榭四角的飛簷下,四麵半人高的西洋銅鏡被巧妙的嵌在雕花木柱中。
今日陽光極好,鏡麵將整個水榭的動靜折射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銅鏡的倒影裏,陸沈豔自己揚起手扇巴掌,自己撕破衣袖,然後直挺挺的往後倒去。
整個過程,我離她足足有三步遠,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
四周瞬間死寂。
剛才還叫囂著要我去告禦狀的陸家親眷,此刻全都噎住了,半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謝硯遲抱著陸沈豔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臉色煞白,目光在銅鏡和懷裏的表妹之間來回遊移。
陸沈豔渾身濕透,原本裝出來的楚楚可憐,此刻變成了真正的驚恐。
“表哥......我沒有......是鏡子,是鏡子有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