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辣辣的疼從顴骨一路燒到耳根,耳膜嗡嗡響。
趙桂蘭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陳陽!你一個外姓人有什麼資格去頂替我女兒的工作!"
二寶被嚇的小臉慘白。
大寶直接‘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趙強站在兩步外。
林霜在他旁邊,雙手插在褲兜裏,冷冷看著。
我直起身,頂著那個巴掌印子:
“你找錯人了,我沒在紡織廠上班。”
趙桂蘭的眼睛瞪圓了,第二巴掌又揚起來。
我一把攥住了她手腕。
“你打,你再打一下,我上派出所告你。”
“紡織廠門口這麼多人看著,你以為沒人管?”
周圍下早班的工人停住了腳步,三三兩兩圍過來。
林霜走過來,眼睛盯在我臉上:
"陳陽,你把工作讓給你妹妹了?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姐拿命換的?"
她眼睛裏翻上來一層紅,那層紅我太熟了。
上輩子她就是這副樣子,在村裏,紅著眼說我把工作鬧沒了。
以前的林霜老實,大家都信她。
而她就那麼堂而皇之地拿走了崗位,拿走了撫恤金,住進了林霜的房子。
這輩子她把這句話換了個說法。
"工作我賣了。"
我甩開趙桂蘭的手,後退一步,護住身後的大寶和二寶。
"賣了?"林霜的嗓門拔高了,"賣給誰了?"
趙桂蘭在旁邊接上,聲音撕開了:
"那是林月的工作,應該給她妹妹林霜!你一個外姓人憑什麼......"
"媽,"我打斷她,聲音不高但每個字很冷。"林月是您女兒,大寶二寶是您親外孫親外孫女。他們媽死了,您來看過一眼沒有?棺材錢您出過一分沒有?"
趙桂蘭的嘴張著,話噎住了。
趙強在旁邊咳了一聲,聲音又軟又細,像往刀口上抹蜜:
“姐夫,媽也是急的,你把工作讓給外人,這不是寒了家裏人的心嗎?”
“再說你一個鰥夫帶兩個孩子,以後不還得靠林家幫襯。”
“還是說,姐夫您已經找好了下家......”
話還未說完,趙桂蘭立馬撒潑打滾起來:
“我就知道!你這個小人,我女兒屍骨未寒你就往外跑!在廠門口勾搭哪個小騷貨呢?”
"我苦命的女兒啊!你剛死你丈夫就扒你的皮吸你的血啊!”
“工作給了她妹妹,錢給了她妹妹,連你兩個娃娃都要被他帶去改姓了!你睜眼看看啊!”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紛紛對我指指點點。
"聽見沒,把工作給她妹妹了,真夠狠心的。"
"這鰥夫看著老實,心這麼黑?"
"林月命真苦。"
大寶從身後鑽了出來,小身板擋在我前麵。
她仰著臉衝趙桂蘭喊:"不許罵我爸!你壞!你們才是壞人!"
趙桂蘭一巴掌推過去,大寶整個人磕在攤車的鐵架子上,頓時鮮血冒了出來。
我瞬間紅了眼,將大寶護在懷裏。
林霜伸出手卻頓住,臉上卻換了一副沉痛的表情。
她轉過頭對著圍觀的人說:
“各位,林家的家務事,讓大家見笑了。”
“我姐夫不懂事,把我姐的崗位賣給了外人,我媽年紀大了,一時氣急,大家別見怪。”
她說完又轉向我,聲音裏帶著勸:
"姐夫,你別鬧了,先把工作要回來,別讓外人看笑話。"
我紅著眼怒視她:
“我說了,我把林月的工作賣了,這輩子你都休想再進紡織廠!林月......”
林霜瞬間臉色大變,舉起手就想揚下:
“你胡說什麼......”
身後一道怒喝響起:
“住手!我看誰敢欺負我們紡織廠烈士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