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我就把林月的喪事全辦完了。
能精簡的全精簡,能不花錢的一分不花。
別人問,我就說:“林月她走的利索,留下我們父子三人,這錢留給兩個孩子花。”
這借口一出,所有人都挑不出錯來。
喪事一結束,我立馬收拾行李,帶著大寶和二寶進了城。
長途汽車開了四個小時。
二寶口水流了我一脖子,大寶暈車,頭靠在我腿上幹嘔。
我拿袖子擦她嘴。
她閉著眼說:“爸,我難受。”
我心疼的擦了擦女兒冷汗:“大寶再堅持一會,等到了爸給你買肉吃。”
一時間,大寶和二寶都睜開了眼。
“肉!吃肉!”
我笑了笑,腦子裏卻不受控製的想起上輩子。
臨死前,我最後悔的就是鬧。
鬧到最後什麼也沒了,還連累了兩個孩子。
飄在半空,我看見兩個孩子被欺負,二寶更是餓的吃土。
大寶帶著二寶找到林霜家,打開門她就紅了眼:
“小姨,家裏沒糧了,二寶餓......”
林霜把門開了條縫,卻沒有讓兩個孩子進門。
半響才施舍的丟出半個雜糧饅頭。
等孩子走後,她卻一勺一勺的喂趙強的孩子喝幾十塊錢一包的麥乳精。
我掐自己掌心,指甲嵌進肉裏。
疼,疼得好。
這輩子我要帶著我兩個孩子吃香的喝辣的。
她和她那點破事爛在土裏吧!
到省城後,我直接帶著兩個孩子去了國營飯店。
點了紅燒肉一份,西紅柿炒雞蛋一份,白菜豆腐湯一份,米飯三大碗。
菜端上桌的時候,大寶眼珠子差點掉盤子裏。
她筷子舉起來又放下:“爸,都是我們的?”
我點點頭,直接給她夾了一大塊紅燒肉,又給二寶夾了一筷子。
二寶開心的咬了一大口:“爸,紅燒肉真好吃,以前媽都不給我們吃肉!”
我筷子頓了一下。
林月有文化,考進鋼鐵廠後勤,反倒是讓我在家種地,照顧兩個孩子。
她工資三十八,卻隻給我八塊,說其他錢她另有用處。
八塊養四口人,月底經常剩不下幾毛。
大寶兩歲發燒說想吃肉,我找她說買二兩回來燉粥。
她瞪眼:
"吃什麼肉?你慣的她。"
大寶燒了三天,退燒那天瘦得下巴尖得像刀削。
後來漲工資了,她還是給我八塊。
剩下的去哪了?
上輩子不知道,現在知道了,全喂趙強肚子裏了。
"多吃點,孩子需要營養。"
聽到聲音,我偏過頭,正好看到趙強在給林霜夾排骨。
趙強穿著白襯衫,打扮的跟個大學生一樣。
麵前擺著蔥燒排骨,醬牛肉,蛋花湯。
趙強先看見我,筷子懸半空,排骨‘啪嗒’掉回盤子。
趙強站起來,聲音慌張:
"姐夫?你怎麼跑城裏來了?"
林霜也站起來,她走到我桌前,壓低聲音:
“陳陽,你跑這兒來幹什麼?有事回村裏說,別在這鬧事......”
“小姨子。”我抬高聲音提醒她,“你覺得我一個鰥夫鬧什麼事?”
“老婆死了,我帶著兒子女兒出來討生活,可沒你們小日子過得舒坦啊。”
“看小姨子生活過得挺不錯的,要不救濟一下我們父子三人?”
她噎住了。
趙強扯她袖口,她僵硬的扯出抹笑。
“陳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又沒有工作,哪有錢救濟你們。”
我目光嘲諷。
林月林霜姐妹兩個,雙胞胎卻混的一個天一個地。
林月腦子活考上了紡織廠,林霜卻老實木訥,隻能幹臟活累活。
上輩子,林月頂替了林霜的名,卻也搶走了紡織廠的工作。
這輩子,我死死把崗位攥在手裏。
我倒想看看,林月她還能混那麼風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