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夫人眼神躲閃,絞著手帕支支吾吾:
“這......明月是昨夜子時投的湖,救上來時已經......已經沒氣了。大半夜的,實在不便去請大夫,更何況男女授受不親,明月的清白要緊啊。”
“荒謬!”
我冷笑出聲,“人命關天,難道比不上所謂的清白?更何況,京城百草堂就有女醫,侯府有牌子,隨時可以去請,你們連試都沒試,就斷定人死了?”
趙大人皺起眉頭,轉頭問管家:“打撈現場在哪?可有見證人?二小姐身邊的貼身丫鬟呢?”
管家撲通一聲跪下,冷汗直冒:
“回、回大人,在城西的鏡湖......當時夜深,沒有旁人。二小姐身邊的丫鬟沒伺候好主子,夫人一怒之下,昨夜就已經發賣出城了。”
“昨夜子時投湖,今早發賣丫鬟,連夜封棺入殮?”
趙大人冷笑一聲,常年辦案的直覺讓他立刻嗅到了不對勁,
“這辦事效率,侯府還真是雷厲風行啊。敢問世子,人是在城西鏡湖落水的,距離侯府足有十裏地,你們是如何將遺體運回來的?為何順天府沒有接到任何巡城禦史的報備?”
顧淮安上前一步,強作鎮定地拱了拱手:
“趙大人,明月到底是未出閣的女子,若大張旗鼓地運回來,實在有損名節。晚輩是雇了一輛尋常的青篷馬車,從小路避開人眼,悄悄從侯府後門拉回來的。”
“是嗎?”
我轉頭看向門房的王老頭,“王大爺,你昨夜當值,可曾看到有什麼青篷馬車從後門進來?”
王老頭嚇得渾身哆嗦,看了看侯爺,又看了看凶神惡煞的衙役,結結巴巴地答道:
“回、回大小姐的話,昨夜......昨夜並沒有馬車進來過啊。”
顧淮安臉色微變,隨即辯解:“那是王老頭打瞌睡沒瞧見,我是親自護送進來的。”
“世子好手段,連馬車碾壓的轍痕都能一起抹平。”
我從袖中掏出一本賬冊,
“趙大人,這是侯府采買的賬本。我剛才趁著靈堂混亂,去賬房查了一下。你們猜怎麼著?這口上好的金絲楠木壽材,以及這滿堂的白幡紙錢,是昨日戌時就已經付了定金結清的。”
我猛地將賬冊摔在顧淮安腳下,聲音拔高:
“昨夜戌時買棺材,子時沈明月才投湖!世子,你們這是未卜先知,還是早有預謀,急著讓她死啊?!”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趙大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厲聲喝道:
“簡直是破綻百出!依大魏律,死因不明、且有諸多疑點者,必驗!來人,開棺!”
“不可以!”
聽到“開棺”二字,侯夫人和柳嬤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瘋狂地撲向棺材,死死地抱住棺蓋。
“趙大人!你不能啊!”
侯夫人哭得撕心裂肺,
“明月在水裏泡了那麼久,早就麵目全非了!她生前最愛漂亮,你們怎麼能讓這一屋子的臭男人去端詳她的遺容?
你們這是在剜我的心啊!你要是敢開棺,我就一頭撞死在這金絲楠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