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淮安也急步上前,擋在衙役麵前,麵罩寒霜:“趙大人,逝者已矣,如此驚擾亡靈,順天府怕是擔不起這個責任!”
趙大人冷冷地看著他們,猛地一揮手,聲如洪鐘:
“本官隻奉大魏律法!若有冤屈,本官一力承擔!衙役聽令,阻礙公差辦案者,一律拿下!強行開棺!”
幾名身強力壯的衙役立刻上前,毫不客氣地將侯夫人和柳嬤嬤拖拽開來。
顧淮安見狀想要動手,卻被幾把明晃晃的官刀逼退。
“起釘——”
隨著一聲長喝,撬棍狠狠地楔入了棺木的縫隙。
伴隨著侯夫人的哀嚎,厚重的金絲楠木棺蓋被轟然掀開。
一股淡淡的屍臭味夾雜著濃烈的石灰味撲麵而來。
眾人下意識地捂住口鼻。趙大人強忍著不適,示意仵作上前。
老仵作戴上手套,提著工具箱,麵無表情地走到棺材旁,探頭看去。
隻看了一眼,他的動作便停頓住了,眉頭深深地皺起。
“趙大人,您來看看。”
我跟著趙大人一同走上前,隻往裏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冷笑出聲。
棺材裏躺著的,確實是一具女屍。
屍體麵部被銳器劃得稀爛,又因為水泡過,腫脹得根本看不出本來麵目。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穿著。
這屍體最外層套著一件極其華麗的蘇繡錦緞大袖衫,這確實是沈明月平日裏最愛穿的款式。
然而,大袖衫裏麵,卻沒有穿侯府千金應有的絲綢中衣,反而是露出了一截粗糙刺人的土布麻衣!
試問哪個侯府千金,會在華麗的錦衣下,穿連下等仆婦都不屑穿的粗麻布?
仵作將屍體的手臂抬起,仔細查驗後,轉頭向趙大人稟報:
“大人,這屍體不對。死者骨盆寬大,骨齡至少在三十歲以上。且大人您看她的手——”
仵作將死者的手掌翻開,隻見那手指關節粗大,掌心和虎口處布滿了厚厚的老繭,指甲縫裏甚至還有洗不幹淨的泥垢。
“死者雙手生有常年幹重農活留下的厚繭,絕非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貴人家千金。依小人看,這屍體不僅不是二小姐,而且死亡時間至少在三天以上,絕非昨夜才落水溺亡的!”
靈堂內仿佛炸開了鍋。
所有人看向侯爺一家的眼神都變了。
侯夫人癱軟在地,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顧淮安則是死死地攥緊了拳頭,額頭青筋暴起。
“好一招偷梁換柱,金蟬脫殼!”
我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嘲弄,轉身快步走向偏廳的殮房。
我知道,既然是買來的屍體,必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果然,在殮房角落的一個不起眼的香爐灰下,我翻出了一張燒了一半的黃紙。
我將黃紙抖了抖,遞給趙大人:“大人請看。”
那是一張黑市買賣屍體的陰契!
契書上寫著從城外亂葬崗購得三十歲無名女屍一具,價錢是十兩紋銀。
而最要命的是,在契書的右下角,赫然蓋著半個鮮紅的殘章。
雖然被燒去了一半,但剩下的那部分,清晰地顯露出“淮安”二字的字樣。
那是顧淮安的私印!
“世子爺真是好興致,十兩銀子買具屍體,就想給我的腦袋上扣一個殺人逼命的死罪!”
我逼視著顧淮安,“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這印章是偽造的!有人陷害我!”顧淮安厲聲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