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鎮上有個規矩,海女到了議親的年紀,必須去鬼哭礁摸一顆“泣血珠”祭海。
找不到,就不能出嫁,直到海神點頭。
我是村長爺爺撿回來的養孫女,也是村裏唯一能下鬼哭礁的海女。
前三次下水,我空手而歸。
爺爺淡淡的看了一眼:
“海神沒收,明年要重潛。”
第四次下水,我的雙側耳膜全穿孔了,縣裏的醫生告訴我爺爺:
“雙側耳膜全穿孔了,再下水一次,這丫頭的聽力就保不住了!”
第五次下水,我跪在爺爺腳邊,寧願一生不嫁來還他的恩。
可爺爺隻是用粗糙的手抹掉我的眼淚:
“嬌嬌,海神要的是虔心,不是這幾張紙。再下一次,神明總會開眼的。”
直到淩晨兩點,我聽到大伯和爺爺的談話。
“爹!那泣血珠早就不知道在多少年前被撈完了,這樣騙那丫頭合適嗎?”
“她耳朵都流膿了,再逼她下水,出了人命怎麼交代?”
爺爺的聲音卻冷得像冰。
“養恩大過天,我們養了她十八年,不就是為這一刻。”
“畢竟當年算命的說嬌嬌命格弱,受不住王家的富貴,必須找個養姐替她擋海煞。”
“馬上嬌嬌就要出嫁了,隻有讓她一直下海,才能擋住海神的詛咒,保她一生平安...”
我以為自己是逢凶化吉的幸運兒,原來隻是被圈養在案板上的祭品。
既然這樣,那我就乖乖沉進鬼哭礁的最深處。
就當十八年前,他從未在海邊撿起過我。
.....
天快亮時,門被推開了。
爺爺端著一碗魚粥走進來。
他把碗放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怎麼這麼涼?昨晚沒蓋嚴實?”
我看著他,試探著開口。
“爺爺,大夫說我的耳朵不能再進水了。”
他舀粥的手頓了一下。
“嬌嬌,海神看的是虔心,跟大夫看的不一樣。”
“再下一次,神明總會開眼的。”
他拿舊帕子去擦我耳後滲出來的血水,動作很輕。
“爺爺找最好的偏方,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垂下眼,點了點頭。
“好,我聽爺爺的。”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嬌嬌穿著新裁的紅裙跑進來,頭上戴著金燦燦的珠花。
“姐姐,你醒啦。”
她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
“明天你一定能摸到泣血珠對不對?”
我沒接話。
她嘟起嘴,轉頭去搖爺爺的袖子。
“爺爺,王家老太太說了,隻認海神點過頭的長女。”
“要是姐姐明天再摸不到,我的婚期又要延後了。”
爺爺下意識擋住我的視線,拍了拍她的手背。
“別胡說,你姐姐水性好,這次一定成。”
沈嬌嬌笑了,湊到我耳邊。
“姐姐,你不會舍不得幫我吧?”
“爺爺養你這麼大,你總要報恩的呀。”
我看著她嬌豔的臉,忽然覺得很累。
“是啊,該報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