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飯後切蛋糕的時候,許嘉禾搶了先。
她端著第一塊走到奶奶麵前,聲音甜得像裹了蜜:
「奶奶,祝您福如東海,年年有今日。」
奶奶笑得滿臉褶子。
許嘉禾又說:
「這蛋糕是我去訂的,跑了好幾家店呢,就為了找您愛吃的芋泥口味。」
一桌人紛紛誇她孝順。
我坐在原位,看著那塊蛋糕。
上輩子也是同一家店,同一個口味。
許嘉禾說跑了好幾家店。
其實是我跑了六家。
她隻負責最後去付了錢,發票抬頭寫的她名字。
季臨洲站在她旁邊,接過她手裏的刀。
「我來切,你手別弄臟了。」
許嘉禾縮回手,彎著眼笑。
「臨洲哥最好了。」
她把第二塊蛋糕端到我麵前。
「姐,你也吃。」
瓷盤擱在桌上時,她手指一滑。
整塊蛋糕翻在我裙子上。
芋泥糊了一腿。
奶油蹭了我滿手。
包間裏安靜了三秒。
許嘉禾臉色刷白,盤子掉在地上碎了。
「姐,我不是有意的。」
季臨洲幾乎下意識跨過來,把她往身後撥。
「有沒有劃到手?」
許嘉禾搖頭,淚珠已經掛在睫毛上。
「我沒事,可是姐姐的裙子......」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裙子是淺米色的,新買的,第一次穿。
芋泥混著奶油糊了一大片,順著膝彎往下淌。
季臨洲順著我的視線看過來,眉頭動了動。
他第一句話是:
「知意,先別急,嘉禾不是故意的。」
我抬頭看他。
「我裙子臟了,身上黏了,椅子也濺了。」
「你隻看見她不是故意的?」
季臨洲臉色沉下來。
「我沒這個意思。」
許嘉禾哭著說:
「姐,你罵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罵我兩句出出氣。」
她把臉湊過來。
我看著她那張漂亮的小臉。
滿屋子人都盯著我。
我要真罵出口,明天家族群裏就會多一條長語音。
《許知意壽宴當場發飆訓斥妹妹,疑因一塊蛋糕姐妹反目》。
我抬起手。
季臨洲立刻攥住我的手腕。
力氣很大。
「許知意,你冷靜點。」
裙子上黏膩膩的難受。
手腕也被攥得生疼。
我看著他。
「鬆開。」
他愣了一下。
許嘉禾趕緊來拉他。
「臨洲哥,你別這樣,姐姐身上都臟了。」
季臨洲這才鬆開手。
我的腕骨上起了一圈紅印。
奶奶看不過去了。
「去換條裙子吧,我櫃子裏有新的。」
許嘉禾立刻說:
「可是姐姐剛才已經看見蛋糕是我訂的了,現在換掉,會不會
她說得很小心。
像真的在替我考慮。
季臨洲沉默了兩秒。
「要不你穿我的外套擋一擋。」
我問:
「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他臉色更難看了。
「我是怕你難堪。」
「怕我難堪?」
我笑了一聲。
「季臨洲,你每次站到她那邊,都說怕我難堪。」
許嘉禾哭聲一停。
季臨洲盯著我,眼裏已經有了陌生的神色。
「你今天為什麼非要句句帶刺?」
我低頭看著裙子上那灘芋泥。
「因為以前太軟了,你們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