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換裙子。
就這麼臟兮兮地坐在那兒,吃完了後半頓飯。
許嘉禾成了今晚最出風頭的人。
回家路上,爸媽已經知道了壽宴的事。
大概許嘉禾在車裏哭得很賣力。
我剛進門,爸就把車鑰匙摔在茶幾上。
「許知意,你在老太太壽宴上鬧什麼?」
媽坐在旁邊,眼眶泛著紅。
許嘉禾靠在她肩上,額頭上貼著冰貼。
不知道的還以為蛋糕砸在了她頭上。
季臨洲也來了。
他站在玄關邊,臉上帶著點疲態。
「叔叔阿姨,今天的事有誤會,知意可能隻是最近壓力大。」
我掃他一眼。
說得多周全。
像替我解釋,實則每個字都在給我貼標簽。
壓力大。
所以敏感。
所以失控。
所以妹妹一哭,我就成了那個需要被原諒的人。
爸指著我:
「給你妹妹道歉。」
我沒動。
許嘉禾立刻坐直:
「爸,別這樣,姐姐今天也弄臟了。」
爸拍了拍她的手:
「你別總替她說話,她就是被你慣的。」
我差點笑出聲。
許嘉禾慣我?
她慣我什麼。
慣我每年生日都要等她挑完禮物再選剩下的。
慣我每回談成合作都要聽她抱怨,說姐姐太厲害了她壓力好大。
慣我被所有人要求禮讓三分,還得感激她嘴上替我圓兩句場。
媽皺眉:
「知意,你妹妹從被接回來就崇拜你,今天隻是手滑碰翻了蛋糕,你當著那麼多人給她臉色看,你讓她以後在親戚麵前怎麼做人?」
我問:
「那我呢?」
客廳安靜下來。
我指了指裙子上已經幹涸發硬的汙漬。
「我的裙子毀了,飯沒吃好,季臨洲當眾攥著我,好像我下一秒就要掀桌子。」
「我以後在親戚麵前怎麼做人?」
媽避開我的視線。
爸冷聲說:
「你是姐姐。」
三個字。
我聽了兩輩子。
像程序設定。
我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爸說:
「明天你去店裏,當著店員和臨洲的麵,給嘉禾道個歉。新品發布會的事你別管了,讓嘉禾上,你這段時間也別去店裏了,好好反省。」
我看著他。
「如果我不呢?」
爸像聽到什麼天方夜譚:
「你再說一遍?」
我說:
「我不道歉。」
許嘉禾眼淚又湧出來。
「姐,你是不是覺得我什麼都跟你搶?那發布會我不去了,行不行?」
爸臉色徹底鐵青了。
「許知意,你看看你妹妹被你逼成什麼樣了!」
下一秒,巴掌落在我臉上。
耳邊嗡的一聲。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裏泛起一絲鐵鏽味。
季臨洲往前邁了一步:
「叔叔。」
爸沒理他。
「今晚把她手機收了,車鑰匙也拿走,省得她半夜跑出去丟人。」
媽有些猶豫:
「知意明天還要跟供應商見麵。」
爸說:
「見什麼供應商?先把人理明白了再說。」
我被推進房間時,許嘉禾跟過來。
她站在門口,聲音輕輕的:
「姐,你低個頭吧,別為了我把爸媽氣成這樣子。」
我靠著門框,看著她。
「許嘉禾,你最好祈禱明天的發布會別出岔子。」
她眨了眨眼:
「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笑了一下,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