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我陪父母清點滿庫殘次果。
看著滿地發軟出水、品相盡毀的葡萄,冷庫老板連連惋惜,直言若是及時入庫,損耗絕不超一成。
母親紅著眼眶低聲心疼:“一萬一的開銷,夠我們一整年肥料農藥錢,白白打水漂了。”
話音未落,林希電話打來,劈頭蓋臉全是指責。
“都怪你自作聰明私自轉運,顛簸弄壞果子,不然根本虧不了這麼多!”
“冷庫被你鎖死給孟遠,我們無路可走,不轉運隻能整車爛光!”
“全園都在暴曬排隊,憑什麼你家特殊?孟遠弱勢優先,合規合理。”
“我全家一年生計,在你眼裏永遠不如外人小生意?”
“你能不能別沒完沒了鬧脾氣?”
我直接掛斷電話,徹底不想爭辯。
結清冷鏈尾款的時候,母親翻出鎖在櫃子裏的養老存折,那是她和父親省吃儉用攢下,打算明年翻新果園大棚的積蓄,此刻一點不心疼全部取出來,打算自己扛下所有虧損,一點都不想拖累我。
我盯著她那一雙瘦骨嶙峋的手,忽然喘不上氣來。
林希花錢從來對孟遠大方得很,早早給西餐廳充了大額永久儲值,還經常買腕表、香水送他,前前後後加起來幾千上萬,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想起上個月,母親經常頭暈體虛,我想帶她去私立理療館調理,一千一的費用,我跟林希提了一嘴。
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隻是普通頭暈,在家歇幾天就好,錢哪有那麼好掙,你能不能省點,我們的錢不是給你用來揮霍的。”
我現在才明白,原來愛在哪裏,錢就在哪裏。
傍晚回到家,我打開她辦公電腦裏的調度表格,頁麵特意標紅加粗,單獨給孟遠設置一套專屬規則:專屬裝卸時間段、獨立通行通道、固定冷庫倉位,還有隨時優先入庫權限,事無巨細。
原來她整天所說的忙就是忙在這裏。
卻連順手給我家果子采摘計劃表都不願做上一份。
我閉上眼睛,至此對她再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