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到空無一人的家。
掃視一圈後,我才發現。
這個家裏,已經到處是阮棠的痕跡。
茶幾上擺著她買的瓷具杯子,沙發上擺滿了她喜歡的抱枕。
連牆上的壁畫,掛的都是她抱著家裏的小貓微笑的照片。
屬於我的東西,隻有我自己臥室裏,那一櫃子的獎狀證書。
或許,等我走了,這個家的樣子也不會大變。
我苦笑一聲,把行李箱拉出。
導師說,國外項目很急,一周內就要走。
把身份證塞進夾層時,門忽然被推開。
媽媽站在門口,手裏還拎著一袋水果。
哥哥和阮棠談笑生風,跟在她的身後。
媽媽看見行李箱,臉色一下沉了。
“宋清禾,你又鬧什麼?”
“想趁著所有人不在離家出走嗎?”
她幾步走進來,一腳踢在箱子上。
“今晚要慶祝棠棠順利麵試和見家長,我讓你定餐廳你定了嗎?”
我說,“沒訂。”
我媽一下就炸了,聲調拔高。
“我給你發了備忘錄,你沒看見?”
我想起來了。
麵試結束後,手機開機的那一瞬間,備忘錄確實彈出過一條新待辦。
“棠棠答辯順利,清禾訂包廂慶祝,別訂辣菜,她嗓子疼。”
我沒點開。
把他們的聯係方式都拉黑後,他們聯係不上我,自然無法催我。
媽媽抬手把我的衣服從箱子裏拽出來,扔到地上。
“宋清禾,你還有臉拉黑我?”
“我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我看著她。
“我今天也麵試了。”
媽媽愣了一秒,隨即冷笑。
“所以呢?你麵試不順,就回來撒氣?”
“棠棠今天那麼高興,你非要掃興?”
她的腳踩上衣服時,門鈴響了。
顧淮序站在門外。
他看著家裏的氣氛皺了眉。
舉起手機質問我。
“清禾,怎麼還鬧脾氣拉黑我?”
他皺著眉,仿佛多麼在意我,被我拉黑是多麼大一件事一樣。
可距離我拉黑他,早已過去大半天。
阮棠輕輕喊了一聲:“淮序哥哥。”
顧淮序立刻扭頭,眼神溫柔的能滴出水來。
“清禾,我爸媽今天見過棠棠了。”
“他們很喜歡她。”
我沒說話。
阮棠拉了拉裙擺。
“叔叔阿姨還說,我穿藍色很好看。”
“他們還說,要給我定藍色的婚紗。”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我終於抬起眼。
“定婚紗?”
顧淮序喉結動了一下。
“隻是隨口一提。”
“我媽說,你以後拍婚紗照肯定也要提前試風格。”
“棠棠她隻是替你先體驗一下。”
我看著他,笑了一下。
“沒有婚紗照了。”
“我和你也沒有婚禮了。”
“她想替,就替到底。”
顧淮序臉色冷下來。
“宋清禾,你又拿分手威脅我?”
我把地上的衣服重新塞進行李箱,沒回他的話。
媽媽看著阮棠臉色越來越白,直接走到我的書櫃前。
拉開櫃門,把裏麵我獲得的攝影證書獎狀,全都掃進紙箱。
我衝過去搶,被哥哥一把按住。
媽媽翻出一隻U盤。
“這個就是你那組攝影展原片吧?”
我心口一緊。
“棠棠下個月要交展覽材料。”
媽媽把U盤放進阮棠手裏。
“她比你更需要,誰讓你今天給她氣受。”
“這個就當賠罪了”
我聲音發抖。
“那是我的作品。”
哥哥冷笑。
“宋清禾,你別總把什麼都分得這麼清。”
“沒有這個家,你買得起相機嗎?”
阮棠緊緊握著U盤。
“要不算了,我不用了。”
媽媽立刻抱住她。
“你隻管用。”
“她就是見不得你好。”
我看著他們,苦笑一聲。
然後趁他們不注意,把身份證從文件袋裏摸出來,塞進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