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回頭。
走到前台時,經理把一隻袋子遞給我。
“江小姐,這是您寄存的東西。”
袋子裏有車鑰匙、家門鑰匙,還有那張鬆鶴圖的裝裱發票。
我把車鑰匙拿出來,放在櫃台上。
“等他們走的時候,麻煩交給我爸。”
經理愣了一下。
“您不親自給?”
我搖頭。
“不了。”
我又給房東發消息,退掉爸媽家附近那套小公寓。
那房子是我租來方便照顧他們的。
爸爸複查、媽媽腰疼、姐姐和男朋友吵架,我總能最快趕過去。
可後來,住得最多的人是姐姐。
她說家裏煩,要一個人靜靜。
媽媽說:
“你姐心情不好,你讓她住幾天怎麼了?”
幾天變成幾個月。
她用我的護膚品,穿我的睡衣,帶朋友去聚會,還把我放在抽屜裏的備用現金花光。
我問過一次。
媽媽說:
“你姐又不是外人。”
那一刻我沒吵。
因為我還想當這個家裏的人。
現在想想,真傻。
我拎著袋子走出酒店。
夜風很冷,吹得眼睛發酸。
我沒有哭。
隻是胸口堵著,像有一口飯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手機不斷亮起。
媽媽:
“你去哪兒了?蛋糕還沒切。”
爸爸:
“今天差不多行了,回來。”
姐姐:
“晚晚,爸媽年紀大了,你別這麼任性。”
我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一行行字,忽然想起剛才那張全家福。
他們站在燈下,笑得那麼圓滿。
少我一個,畫麵沒有任何缺口。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打車去了公司宿舍。
晚上十點半,壽宴散場。
媽媽扶著爸爸出來,臉色還帶著怒氣。
“她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你爸過生日都敢甩臉。”
姐姐小聲勸:
“媽,晚晚可能就是一時想不開。”
趙啟明也笑:
“阿姨,回頭我幫您說說她。妹妹嘛,哄哄就好了。”
媽媽聽得順耳,臉色緩了些。
到了前台,她照舊開口:
“沒開的酒存起來,掛江晚名下。下次我們來用。”
經理遲疑了一下。
“抱歉,江小姐已經取消授權了。”
媽媽皺眉:
“什麼授權?”
“以後江家在我們酒店的消費,不能再掛她的賬。”
爸爸臉色一沉。
“她真這麼說?”
經理把車鑰匙和袋子遞過去。
“江小姐還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媽媽打開袋子,看見鑰匙和退租回執,手指僵住了。
最上麵還有一張便簽。
“爸,生日快樂。”
“以後家裏的事,別再找我了。”
媽媽盯著那行字,立刻撥我的電話。
聽筒裏隻有冰冷的提示音。
她又撥了一次。
還是一樣。
姐姐站在旁邊,小聲說:
“媽,她不會真不回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