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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退了一些。

程讓從書房出來，端著一碗粥。

"剛熬的，趁熱喝。"

我低頭一看，粥裏放了紅棗和枸杞，切成小塊的山藥。

我以前給他寄過養生食譜，他嫌麻煩，從來不做。

可冰箱上以寧的便利貼裏有一張，畫著一鍋粥的簡筆畫，旁邊標注：

"供師兄要多喝粥！！！我煮給你嘗過了，這個比例最好喝。"

他學會煮粥了。

不是為我。

"你打算待幾天？"程讓坐下來，語氣像在對接工作行程。

"我本來打算......"

"我下周有個學術會議在紐約，這周實驗室還有一批數據要趕。你要是想逛逛波士頓，我讓以寧帶你......"

"讓誰？"

他頓了頓，"她對這邊熟，你人生地不熟......"

"程讓。"我打斷他，"你讓你那個'同門'來招待你女朋友？"

他皺眉，"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不清楚嗎？"

我放下粥碗，手指有點發抖。

"你跟她穿情侶款圍巾的時候，用同一個暖手寶的時候，冰箱貼滿她寫的便利貼的時候......你覺得我眼瞎？"

"陸衡禾，你夠了啊。"

他猛地提高音量，"你能不能別每次都這樣？以寧是我師妹，我帶了她四年，關係自然親近一點，你非要往那方麵想？"

"那你論文致謝裏為什麼有她沒我？"

"那篇論文她確實幫了我很多......"

"我幫你翻譯了十一萬字文獻，淩晨四點幫你跑數據，博一那年你焦慮到想退學是誰陪你熬過來的？"

我的聲音在發顫。

"程讓，那些你全忘了嗎？"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鐘。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公事公辦的語氣說：

"行。你說得對，是我疏忽了。"

"等我畢業答辯完，我們就回國領證。"

他從抽屜裏掏出一個文件夾，推到我麵前。

"這是我查好的流程。領證需要的材料清單、國內的房子我媽已經在看了、彩禮你說個數。"

我愣住了。

這就是他的回應？

我質問他跟別的女人的曖昧，他的解決方案是甩給我一個結婚材料清單？

"你求婚都沒有。"

"來不及準備。"他說，"而且我覺得沒必要搞那些形式主義。"

我盯著那個文件夾。

裏麵每一頁都整理得很規範，用他做學術的標準分了類、編了號，甚至標注了每一步的時間節點。

像在做一個項目管理。

結婚，在他這裏，是一個待完成的項目。

"你還愛我嗎？"我問。

程讓抬起眼，像是沒料到這個問題。

"當然。"

我搖頭，"你愛的是慣性。程讓，你隻是習慣了有我這麼一個人。"

他的表情出現了短暫的裂痕。

"不管是慣性還是什麼，我選擇跟你結婚，這不就夠了？"

"不夠。"

我站起來。

"遠遠不夠。"

他最後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嘴唇動了動，最終隻化作一聲極輕的歎息。

像是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