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程讓讀博的第五年,我終於攢夠了一張機票。
從前他連我加班晚歸都要守著視頻等門。
如今飛了十四個小時,他隻發來一句:
"實驗室走不開,你打車。"
找到公寓時門沒鎖。
玄關擺著一雙不是我尺碼的拖鞋,冰箱貼滿陌生筆跡的便利貼。
"笨蛋記得吃早餐。"
"再熬夜我生氣了哦。"
每一張,都畫著小太陽。
四年前他出國那天,我也在冰箱上貼過一整麵。
他說搬家時弄丟了。
書房傳來壓低的笑,溫柔到我從沒聽過的程度:
"以寧,你這篇綜述的切入點太妙了......宵夜放桌上了,還熱著。"
以前他也這樣誇我。
在我淩晨四點幫他錄完數據、累得趴在鍵盤上的時候。
他摸著我的頭說:
"小笨蛋,等我畢業,這輩子的好都還給你。"
後來他的博士論文致謝裏,感謝了導師,同門,父母,甚至樓下賣咖啡的老太太。
沒有我。
我輕輕放下行李箱,帶上了那扇門。
有些人攢夠了失望,連告別都嫌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