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1

我們族裏有個規矩,刑克親眷之人,須以己身為渡。

六歲的兒子安安再度無故陷入昏迷。

批命師搖著頭說我凶煞命格未破。

要再製一盞“借壽燈”,以指骨為燈芯,精血為燈油,於“祭神”儀式上點燃,才能續上孩子的陽壽。

我攥著缺了小指的左手,跪在丈夫方肆麵前。

“阿肆,我這雙手還要彈琴為生,不能再失去一根指骨了。我們帶安安去城裏求醫好不好?”

方肆彎腰拽起我,聲音輕得像霧:“兒子沒病,求醫無用。你再為他犧牲一次,往後,我和他都會好好待你。”

我隻能咬牙應下。

儀式前,我卻撞見方肆和他好友在安安房中夜話。

他抱著兒子低聲安撫:“安安乖,再忍幾天,這次咱們不給媽媽用麻藥,讓她狠狠吃夠教訓,你就不用裝睡了。”

安安奶聲奶氣地回:“好,媽媽壞,聽爸爸的。”

秦然壓著嗓子:“肆哥,那個批命師早被你買通了吧?你再討厭木遙,讓她斷一次骨也就算了,怎麼還故技重施上了?”

方肆語氣漠然:“要不是木遙冒認了惜惜對我的救命之恩,也不至於逼得她另嫁,被家暴打斷了兩根手指。”

“她搶了惜惜的位置,就該贖罪。”

我在黑暗中恍神,八年深情,霎那間消散得徹底。

......

房中的對話還在繼續,像冰錐一下下紮進我骨頭裏。

“肆哥,你真要做得這麼絕?”

“惜惜被她害得被族長驅逐出族,還嫁了個渣滓。她斷了兩根手指,我廢木遙兩根手指,很公平。”

秦然嗓音不忍:“就算這樣,也不能不給她用麻藥啊。活生生切指骨、剜血肉,那疼能把人逼瘋。她要是喊出來,全族人都得發現不對。”

“上次用了麻藥,惜惜不滿意。”

方肆語氣平靜,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惜惜說,她當年被打斷手指時,是硬生生挨過去的,沒半分止疼的東西。”

“所以這次,我會讓人在木遙嘴裏喂少量麻藥。身子疼到極致也發不出聲,隻能受著。”

我心中翻湧,他竟然連讓我喊疼的權利都要剝奪。

秦然倒吸一口涼氣:“肆哥,你們好歹夫妻七年,還生了安安。你對她就一點感情都沒有?就不怕安安長大了恨你?”

“這是她欠惜惜的。”

方肆說得理所當然,“安安被我教得嫉惡如仇,知道她媽媽冒認救命之恩、害了惜惜一輩子,心疼惜惜得很。這兩次借壽,都是安安願意配合裝昏迷的。”

轟的一聲,腦子裏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連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也跟著他一起騙我。

秦然的聲音帶了點怒氣:“大人的事你扯孩子幹什麼?有你這麼教小孩的嗎?”

“再說這些年,你把家裏的錢全貼補給喬惜,連木遙母親重病住院,你都拿不出手術費,害得老人家不治身亡,轉頭騙她說錢都拿去修族裏的橋了。”

“就算她當年真冒認了一次,你騙她的也夠多了,連她母親的命都賠進去了,還不夠嗎?你就不怕她知道真相?”

空氣寂靜了幾秒。

再開口,方肆的態度是漫不經心的敷衍。

“這次讓惜惜親眼看著她斷指,債就清了。往後我會跟她好好過日子。”

“至於真相,她這輩子都不會知道。我隻要再演一次心疼妻兒的丈夫,就夠了。”

後麵的話我聽不清了。

耳邊嗡嗡作響,渾身的血液好像都凍住了。

原來第一次斷指後,他衣不解帶守在我床邊,給我喂飯、擦身、半夜握著我的手掉眼淚,全都是演的。

原來我母親躺在病床上等錢救命時,他把錢都拿去給了別人。

我踉蹌著往後退,忍著渾身的寒意,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回房間。

躺在床上時,我摸著自己缺了小指的左手,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枕頭上,悄無聲息。

債?

什麼債。

欠債的人,從來不是我。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