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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在門外，大氣不敢出，把嘴捂得死死的。

裏麵的對話還在繼續。

"這個公主比上一個難搞，居然會做飯，還什麼味道都聞得出來。"

"無所謂，再聰明的公主也跑不出這片林子。結界是王子親手布的，蒼蠅都飛不出去。"

王子？

我的瞳孔猛縮。

按劇本，王子是來救公主的白馬甲。現在告訴我結界是他布的？

老大的聲音壓得更低。

"別忘了，明天是最後一天。隻要她不吃那顆蘋果，山鹽的毒就會在日落前徹底滲入她的仙骨。到時候王子一個吻下去，就能把她體內所有靈氣抽幹淨。"

"那她萬一非要吃蘋果呢？"

"所以我們今天才提前回來，把蘋果毀了不就完了？明天再攔一次，就萬事大吉。"

沉默了幾秒，有個年輕點的聲音開口。

"老大，我就是有點好奇......這一千多年，咱們到底送走了多少個公主？"

"別問這種蠢問題。數字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次完事兒之後，王子答應升我們的品階，從低等地精變成山神。記住我們為什麼幹這個——你想挖一輩子礦？"

幾個人一起低聲笑了。

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裏，像鈍刀子刮骨頭。

我踮著腳尖退回房間，後背貼上門板，渾身都在打擺子。

腦子裏有無數碎片在瘋狂拚湊——

山鹽是慢性毒藥，蘋果是解藥。

老太婆不是反派，是來救我的。

矮人不是好人，是喂毒的幫凶。

王子不是騎白馬的英雄，是幕後老板。

而這個係統說的"全網通關率最高的副本"——

通關率高，不是因為簡單。

是因為每個玩家都乖乖按劇本走，心甘情願把自己送進了陷阱。

不吃蘋果→山鹽毒發→王子親一口→靈氣被抽幹→死。

這哪是童話，這是流水線屠宰場。

我死死掐著自己手心，逼自己想對策。

明天老太婆還會來一次，但矮人們肯定會攔著。我必須在他們動手之前吃到那顆蘋果。

可這還不夠。

我得知道更多。

淩晨時分，我趁矮人們都睡熟了，摸到了他們不讓我去的地下室。

說是堆雜物的，鑰匙一直掛在老大腰上。我花了二十分鐘用發簪捅開那把銅鎖。

推門進去的瞬間，一股腐甜的氣味撲麵而來。

不是食物腐爛的味道。

是——花的味道。混著血的甜。

地下室不大，四麵石壁上釘滿了木架子。架子上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個玻璃匣子，每個匣子裏都躺著一條裙子。

有的雪白如新，有的已經泛黃發脆。

有的領口袖口染著深褐色的舊血漬，怎麼洗都洗不掉的那種。

最裏麵的角落，有一麵落滿灰的穿衣鏡。

我走過去，用袖子擦掉鏡麵上的灰——

鏡子裏映出的不是我的臉。

是一個女人。麵容模糊，像隔著一層水霧，但能看出她在拚命張嘴說話。

我把耳朵貼上去——

極其微弱的聲音從鏡麵深處滲出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別信他們......吃蘋果......那是你唯一的......"

聲音斷斷續續，最後三個字卻異常清晰——

"逃出去。"

鏡麵突然劇烈震顫，裂開一條細縫。

我嚇得後退兩步，撞翻了一個匣子。

匣子摔在地上，那條白裙散開來，裙擺下滾出幾顆東西。

是牙齒。

人類的牙齒。

我蹲下去，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每顆牙根上都刻著極細的字，需要湊到眼前才能看清。

第一顆：「救命」

第二顆：「王子會殺了你」

第三顆：「我是第三十七個白雪公主」

我猛地站起來，撞上一個溫熱的胸膛。

"公主，大半夜不睡覺，跑這兒來幹什麼？"

老大就站在我身後。

七個矮人堵在地下室門口，燭光照著他們的臉，沒有一個人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