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地上被踩爛的蘋果殘渣,腦子飛速運轉。
係統彈出提示:【核心道具"毒蘋果"已損毀,副本自動修複中,預計4小時後重新觸發。】
也就是說,明天老太婆還會來一次。
這給了我時間。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裝出一臉後怕的樣子撲進矮人堆裏。
"嚇死我了......你們怎麼回來這麼早?"
老大拍拍我的手背,笑得滿臉褶子。
"今天礦裏塌了個小口子,我們就早收工了,多虧回來得及時!"
其他六個也紛紛點頭,有的還氣得直跺腳。
"那個老妖婆!下次來我們打斷她的拐棍!"
"公主你以後千萬別給陌生人開門!"
語氣真切,眼神關懷。
我差點就信了。
可轉念一想——礦塌了,七個人連灰都沒沾一點?衣服幹幹淨淨,連鐵鍬都擦得鋥亮。
倒像是根本沒去礦裏,一直在外麵等著。
等著那個"恰到好處"的時機,衝進來"救"我。
我沒吱聲,乖乖跟他們回屋吃晚飯。
照例是我掌勺。切菜的時候,我"不小心"瞥了眼矮人們的儲物櫃。
這七天我做飯用的食材,全是他們從礦裏帶回來的——蘑菇、野菜、山泉水,還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根莖。
以前我沒多想,畢竟深山老林,靠山吃山。
可現在腦子裏全是那股解藥味,我忍不住拿起一根常用的白色菌菇,湊近聞了聞。
沒毒。
又聞了聞山泉水。
也沒毒。
再聞那些我叫不上名的根莖——
還是沒毒。
我正要鬆口氣,指尖突然碰到灶台角落一隻不起眼的小陶罐。
這罐子我每天都用,裏麵裝的是一種灰白色粉末,矮人們說是"山鹽",炒菜提味兒用的。
我打開蓋子,捏了一點放在舌尖。
鹹的,沒問題。
但緊接著,一股極淡的澀味從舌根蔓延開來。
這個味道——
和蘋果裏那股解藥味,是同一個體係。
一個是毒,一個是解。
我的手開始發抖。
如果這"山鹽"才是毒,那老太婆的蘋果,根本不是來害我的。
她是來救我的。
而這群笑眯眯的小矮人,從第一天起就在我的每頓飯裏下毒。
更諷刺的是——毒,還是我親手炒進菜裏的。
"公主,發什麼呆呢?快吃飯呀!"
矮人老二端著碗衝我笑,嘴角兩個梨渦,看起來人畜無害。
我趕緊收斂表情,笑著坐下來。
今晚做的是蘑菇燉肉。我特意沒放那罐"山鹽"。
夾了一口,送進嘴裏——嚼了兩下,不動聲色吐進手帕裏。
這頓飯吃得我如坐針氈,滿桌的熱鬧跟我隔了層玻璃。
飯後,矮人們搶著幫我洗碗,又給我鋪好被褥,一個個道了晚安才回自己房間。
臨關門時,老大回頭看了我一眼。
"公主,明天不管誰來敲門,你都別開。我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那語氣,溫柔得像親爺爺。
可我縮在被窩裏,盯著天花板上的木紋,整個人都在發冷。
一直在我身邊——
到底是保護,還是看管?
半夜,我實在睡不著,借口去茅房,輕手輕腳路過矮人們的房間。
門縫裏透出微弱的燭光,和壓得極低的說話聲。
"......她今天沒放山鹽,菜味兒不對。"
"可能隻是忘了。"
"不能冒險。明天的量加到雙倍,必須趕在蘋果第二次來之前,讓她徹底沒有抵抗的餘力。"
"放心吧,上一個公主就是第八天倒下的,這次也不會出岔子。"
上一個公主。
我整個人釘在原地,後脊發涼。
什麼叫上一個?
白雪公主的故事裏,公主隻有一個啊。
除非——
我不是第一個被送進這個副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