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三年直播練出來的臨場應變救了我。
我猛地蹲下去,抱住肚子,一臉痛苦。
"肚子疼......找茅房找錯了門......疼死了疼死了......"
我演得聲淚俱下,甚至真的把自己掐出了眼淚。
矮人們麵麵相覷。
老大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匣子——裙子散落,但那幾顆牙齒滾到了暗處,不太顯眼。
他臉色閃了閃,很快堆出笑來。
"公主你怎麼不叫我們呢!來來來,扶你回房,我去給你煮碗熱湯。"
熱湯。
又是他們的熱湯。
我被"攙"回房間,老二端來一碗冒著熱氣的薑湯,殷勤地遞到我嘴邊。
"喝吧公主,喝了肚子就不疼了。"
薑湯的氣味下麵,壓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澀。
山鹽。雙倍的量。
我接過碗,趁"疼得彎腰"的時候,把湯全倒進了床底的夜壺裏。
抹抹嘴,虛弱地衝他們笑。
"謝謝你們......好多了......"
矮人們這才陸續散去。
老大最後走,臨出門扭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兩秒。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外麵落了鎖。
從裏麵關門變成了從外麵鎖門。
連裝都懶得裝了。
我在黑暗中睜著眼,把所有線索串成一條線——
這個副本的真實劇本:矮人用山鹽慢性下毒,王子用吻抽取靈氣,老太婆的蘋果是唯一的解藥。每一任"白雪公主"都被騙著走完流程,死得無聲無息。
那麵鏡子裏的女人,多半是之前某一任公主的殘魂。
那些裙子,就是她們留下的唯一痕跡。
就像那些牙齒上刻的字——死到臨頭了,還在用最後的力氣給下一個人留線索。
可沒有一個人看到過。
因為所有人都太相信童話了。
壞人就該是壞人,好人就該是好人。後媽送的蘋果不能吃,矮人給的湯必須喝。
誰會質疑劇本本身?
天蒙蒙亮的時候,鎖被打開了。
矮人們照常給我準備早餐,照常笑眯眯跟我說話。
隻是今天,他們沒有去礦裏。
七個人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今天那個老太婆可能還會來,我們陪你待在家裏,哪兒也不去。"
老大的話說得無比體貼,手裏卻不停地摩挲著腰間的銅鑰匙。
我知道,他在防著我再進地下室。
上午過得很慢。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做家務、洗衣服、擇菜。
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下午老太婆來的時候,我必須吃到那顆蘋果。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午後,日頭偏西。
敲門聲響了。
三短一長,跟昨天一模一樣。
矮人們齊刷刷站起來,擋在門前。
"別開門,公主。"
敲門聲更急了,夾雜著老太婆沙啞的嗓音。
"姑娘......求求你......開門......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最後的機會。
係統彈出提示:【毒蘋果劇情最終觸發,本次為末次機會,不可續期。】
我深吸一口氣,突然朝窗戶猛衝過去。
矮人們沒料到我會往窗戶跑,愣了半秒。
就這半秒,我一把推開窗板,看到老太婆正站在窗下,手裏高高舉著那顆紅蘋果。
她渾濁的眼睛裏全是淚。
"接住!孩子!"
蘋果被拋了上來。
我伸手去接——指尖碰到果皮的瞬間,一隻粗糙的小手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
是老大。
他臉上的慈祥徹底消失了,換上一種冰冷的、不屬於任何童話的表情。
"公主,你太聰明了。"
他歎了口氣,像是在惋惜一塊快到手的肥肉突然長了腦子。
"聰明的公主,我們見過不少。但沒有一個能真的改變結局。"
他一用力,把我從窗邊拽回來,蘋果掉在窗台上晃了晃,沒滾下去。
其餘六個矮人圍了上來,臉上是同一種表情——
不耐煩。
"本來想讓你舒舒服服走完流程的,"老二舔了舔嘴唇,"現在看來,得加點料了。"
窗外傳來老太婆絕望的拍打聲。
"放開她!你們這些惡鬼,一千年不夠嗎?還要害多少個孩子!"
老大回頭衝窗外冷冷一笑。
"王後殿下,您當年沒護住自己的親女兒,現在倒來救別人?晚了。"
親女兒?
我猛地抬頭。
王後——
惡毒的繼母王後——
是真正白雪公主的親生母親?
窗台上,那顆蘋果還在微微晃動,紅得像一顆心臟。
距離我的指尖,隻有三寸。
老大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伸手就要把蘋果拍下窗台——
我猛地抬膝頂了他一下,趁他吃痛鬆手的間隙,整個人撲向窗台。
指尖觸到果皮。
冰涼的。
帶著那股我無比熟悉的、解藥的清香。
我張嘴咬了下去。
七個矮人同時發出刺耳的尖叫——
那聲音根本不像人類,倒像是鐵器刮過石板。
而我嘴裏的蘋果汁順著喉嚨滑下去的瞬間,眼前猛地一黑。
最後聽到的,是係統炸裂般的警報:
【警告:玩家觸發隱藏劇情——"真相之眼"已開啟。】
【副本難度已從"童話模式"切換為"深淵模式"。】
【祝您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