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綠燈一亮,沈以南的摩托"嗖"地竄出去,幾乎是一道藍色的殘影。
我深吸一口氣,掛擋、踩油門、方向盤一打——
這破SUV底盤高、轉彎肉,跟人家改裝摩托比起來,就跟老黃牛追兔子似的。
但我有一樣東西比她強。
我有命要保。
第一圈,沈以南領先我大半個車身,過彎的時候那個角度,我看得心都揪起來了。
場邊一片叫好。
"南姐牛逼!"
"後媽洗洗睡吧!"
我咬著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不是,我女兒就一天在這麼爛的路上跑?
第二圈,我開始抄近線。
廢棄工業園這地方我剛才進來時掃了一眼——
內圈有一段路麵坑窪,普通車不敢走,摩托更不敢走,怕翻。
但SUV底盤高啊。
我方向盤猛地一打,車子直接碾過那段爛路,"咣咣咣"顛得我牙都快咬碎了,但出彎的瞬間,我跟沈以南齊頭並進了。
她側頭看了我一眼。
隔著頭盔我看不清她表情,但我能感覺到——她驚了。
第三圈,最後一個直道。
我一腳油門到底,引擎嘶吼,儀表盤上的數字飆到我都不敢看。
終點線前最後五十米,我超過去了。
半個車身。
衝過終點線的瞬間,我猛踩刹車,車身一個漂亮的側滑,停在了場子中央。
全場死寂。
那個染黃毛的男生張著嘴,煙從嘴裏掉到地上都沒察覺。
粉毛姑娘小聲嘀咕:"臥槽......後媽贏了?"
我推開車門下車,腿肚子還在抖,但臉上必須撐住。
沈以南也停了車,摘下頭盔,藍頭發被汗水打濕,一縷一縷貼在額頭上。
她看著我,眼神是我從沒見過的樣子——
不是冷漠,不是諷刺,不是防備。
是真的,傻了。
"......你剛才那條路,"她聲音都發飄,"是爛路。"
"我知道。"我走過去,背著手,特別欠地翹起下巴,"你媽我會看路。"
她:"......"
場邊林燼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了,叼著根新煙,斜眼瞥了我一眼,從鼻子裏哼出來一聲笑。
"有點意思。"
他朝沈以南揚了揚下巴:"輸了。回家。"
沈以南瞪他:"關你屁事。"
林燼聳聳肩,轉身就走,走出去兩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大姐。"
我:"?"
"下次別走那條道。"他指了指我的車,"你左後輪的胎壓,撐不過第四圈。"
我低頭一看。
左後輪,肉眼可見地癟下去了一截。
我後背瞬間一層冷汗。
要是再跑一圈,那個速度,那個過彎。
我可能直接翻車下場。
林燼沒再說話,走了。
我抬頭看沈以南,強行扯出一個笑:"看見沒,媽贏得險,所以。"
"蘇晴。"
她打斷我。
"嗯?"
"你剛才......"她抿了抿嘴,眼神往我身後那輛車上瞟,又瞟回來,最後落在我臉上,"你剛才真的有可能翻車。"
我愣了一下。
她看出來了。
不光看出來了,那一瞬間,她眼神裏那點東西,我突然就讀懂了。
是怕。
她在怕我出事。
我心口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脹。
原著裏寫她是個冷血精神小妹,罵後媽摔門走,連她爸跳樓都沒掉一滴眼淚。
可她現在站在我麵前,藍頭發濕漉漉的,眼眶紅得跟剛哭過似的,在怕一個穿來才三天的、跟她非親非故的後媽翻車。
"沒事。"我伸手,又揉了揉她那頭紮手的藍毛,"媽命硬。"
沈以南沒躲。
她就那麼站著,讓我揉了三下,然後特別小聲地,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
"......蘇晴你有毛病。"
但她沒甩開我的手。
"願賭服輸。"我收回手,拍了拍她肩膀,"明天回學校。"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要反悔。
最後她抬起頭,眼神又恢複了那個欠揍的樣子,但語氣裏少了三分刺:"回可以。"
"但我有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