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前,我終於鼓起勇氣向保送京大的竹馬顧逢舟表白。
他冷冷拒絕,轉身卻和張揚熱烈的班花夏晴光速官宣。
夏晴故意使喚我跑腿買水,等我買到後又扔進垃圾桶:
“這麼舔,也配叫青梅竹馬?我看是顧逢舟的狗。”
我紅著眼看向顧逢舟,他隻是笑著捏了下她的鼻子說“別鬧”。
事後,他把我堵在樓道,語氣無奈又篤定。
“不來點狠的,你怎麼收心?和她隻是玩玩,我在京大等你。”
為了這句話,我咽下所有委屈,拚命刷題。
我不斷欺騙自己,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好。
直到高考後的謝師宴上。
一向有嚴重潔癖、從不伺候人的顧逢舟,無比自然地卷起袖子,將剝好的小龍蝦放進夏晴碗裏。
看著他下意識的溫柔,我突然就覺得很沒意思。
當天晚上,我平靜地打開電腦,刪去了京大的誌願,填報了三千公裏外的港城。
......
我坐在電腦前,鼠標停留在“確認提交”的按鈕上。
腦海裏揮之不去的,是兩小時前謝師宴上的一幕。
那盤小龍蝦端上來時,夏晴嬌嗔地皺了皺鼻子:
“我喜歡吃這個,可是還要剝殼,留長指甲就是麻煩。”
坐在她身邊的顧逢舟聞言,極其自然地伸筷去夾,然後細致剝去蝦殼,將蝦肉放進夏晴的碗裏。
他剝了一隻,又一隻。
修長白皙的手指上沾滿了紅油,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周圍的同學大聲起哄,夏晴紅著臉,挑釁般地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之前有次體育課後,我不小心拿錯了顧逢舟的保溫杯。
剛喝了一口水,顧逢舟立馬搶過杯子,砰地一聲丟進了垃圾桶。
當著全班同學的麵,我難堪至極。
可顧逢舟卻懶洋洋地聳聳肩說:
“你知道的,我有潔癖。”
是啊,他有嚴重的潔癖。
從不吃別人碰過的東西,從不和別人共用物品,甚至連別人靠近他半米之內,他都會下意識地皺眉。
我小心翼翼地遵守著他的所有規矩,生怕惹他厭煩。
可那個連我碰一下杯子都要扔進垃圾桶的顧逢舟,卻能徒手為夏晴剝滿是紅油的小龍蝦。
甚至還會熟練地抽過紙巾,替她擦拭嘴角。
我心裏一陣苦澀。
原來,他不是不會照顧人,也不是天生冷漠高傲。
他明明有愛人的能力,卻隻是不想把這份溫柔給我。
......這樣也好。
不給我的,我也不稀罕了。
回過神來,我深吸了一口氣,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鼠標左鍵。
誌願提交成功,無法更改。
三千公裏的距離,足夠讓我徹底走出顧逢舟的世界。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是顧逢舟發來的微信。
【今天怎麼提前走了?送夏晴回去沒顧得上你。】
【別氣了,她就是小孩子心性,前些天說那話也不是有意的。等京大的錄取通知書一到,我就跟她提分手,嗯?】
看著這幾行字,我突然覺得無比荒唐。
他總是這樣,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他篤定了我愛他,離不開他。
他篤定了我一定會像一條聽話的狗一樣,搖著尾巴跟在他身後,去那個有他的京大。
我沒有回複,直接將手機關機,倒頭睡去。
這是我近三年來,睡得最安穩的一個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