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屏幕上的跨洋連線畫麵閃爍了一下。
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出現在正中央。
是宗景曜,國際排爆聯合會的首席理事,也是當年把我招進聯合會的領路人。
“承偃,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宗景曜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帶著極度的威嚴和不解。
“薄督導傳過來的數據我已經看了。”
“這就是個變種的連環水銀鎖,雖然複雜,但絕不是你應付不了的。”
“你現在這種消極對抗的態度,是在拿聯合會的百年聲譽陪葬。”
我看著屏幕上那張熟悉的臉,沉默了三秒。
“老師,現場的情況,數據反映不出來。”
“我不動,是因為不能動。”
宗景曜眉頭緊鎖。
“什麼叫不能動。”
“你知不知道外網已經把這件事傳瘋了。”
“就在剛才,你的家人信息已經被掛在了暗網上。”
“有人聲稱如果你不解決危機,就要對你的親屬采取極端手段。”
聽到“家人”兩個字,我的下顎線繃緊了一下。
但我依然沒有退讓。
“老師,即使如此,我的決定不變。”
砰的一聲巨響。
薄若雲重重地砸了一下桌子。
“宗理事,你聽見了吧。”
“這個人已經瘋了。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偏執裏。”
“我要求立刻啟動緊急接管程序,把他的個人數據庫授權給項子晉。”
通訊頻道裏傳來項子晉絕望的哭腔。
“薄督導,快點吧。”
“我的腿已經麻了,我快站不住了。”
“這紫光越來越亮,倒計時還有不到十五分鐘。”
聶弘濟突然站了起來。
他沒有再跪我,而是拿起了牆上的對講機。
“保安隊,去把夜班休息室的工人全叫過來。”
幾分鐘後,控製室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兩百多名穿著藍色工裝的核電站員工湧了進來。
原本寬敞的控製室瞬間變得擁擠不堪。
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汗水的味道。
“就是他。”
聶弘濟指著我,聲音淒厲。
“就是這個人,他有辦法救我們,但他不肯。”
“他為了自己的規矩,要拿我們所有人的命去填。”
人群瞬間沸騰了。
憤怒的目光像實質化的刀子一樣射向我。
一個滿臉機油的中年工人衝出人群,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算什麼狗屁專家。”
“我家裏還有老婆孩子等著我回去吃早飯。”
“你要死自己去死,憑什麼拉著我們墊背。”
另一個年輕工人情緒激動,直接抄起桌上的金屬咖啡杯朝我砸來。
我偏頭躲過,杯子砸在背後的屏幕上,碎玻璃濺了一地。
“打死這個冷血動物。”
“對,逼他去拆。”
人群開始推搡,幾隻粗糙的手狠狠推在我胸口。
邵元洲想要維持秩序,但他那幾個人根本擋不住幾百人的憤怒。
我被逼退到了牆角,背靠著冰冷的牆壁。
聶弘濟站在人群外圍,用一種極其哀怨的眼神看著我。
“衛專家,眾怒難犯啊。”
“你隻要點個頭,把密碼說出來,你依然是大家的英雄。”
“你為什麼非要當這個罪人呢。”
薄若雲冷冷地看著這一幕,並沒有阻止工人們的暴行。
她對著屏幕上的宗景曜說:“宗理事,情況您看到了。”
“如果不立刻吊銷他的執照,移交權限,現場會發生暴亂。”
宗景曜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那聲歎息裏充滿了失望。
“衛承偃,你太讓我失望了。”
“從現在起,聯合會正式解除你的一切職務。”
“你的專家代碼已被鎖定。”
“你好自為之。”
屏幕黑了。
我成了這個行業裏,被官方蓋章認證的恥辱。
項子晉在頻道裏發出狂喜的叫聲。
“授權通過了。我拿到庫裏的備用圖紙了。”
“衛承偃,沒了你,老子照樣能把這玩意兒卸了。”
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
他們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我擦掉嘴角被人群推搡時磕出的血跡。
目光依然死死盯著屏幕上那顆炸彈的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個紫色的光暈裏,隱藏著一條極細的金色絲線。
快了。
還差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