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控製室的大屏幕上,切出了項子晉的頭盔視角。
畫麵有些晃動,伴隨著他粗重的呼吸聲。
倒計時32分40秒。
項子晉已經走到了反應堆的冷卻管路前。
那個黑色的炸彈緊緊貼在粗壯的不鏽鋼管壁上。
就像一顆吸附在動脈上的毒瘤。
紅色的指示燈有規律地閃爍著,照亮了項子晉麵罩後的眼睛。
“我已經就位。”
通訊頻道裏傳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故作鎮定的亢奮。
“三層外殼,結構跟圖紙上完全一致。”
“衛承偃,你就看好了,我是怎麼拆破你這個神話的。”
我靠在控製台邊緣,目光平靜地看著屏幕。
“注意右側第三個螺絲。”
“那個地方有二次打磨的痕跡。”
我說完這句話,就閉上了嘴。
通訊頻道裏傳來項子晉的嗤笑聲。
“少在這指手畫腳找存在感。”
“這隻是普通的防滑螺絲,你是不是年紀大了,連這都看不清。”
他拿起專用的電磁扳手,對準了外殼。
邵元洲站在我旁邊,雙拳攥得死緊。
“薄督導,真的讓他動嗎。”
“如果失誤......”
薄若雲冷著臉打斷他。
“邵總監,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她瞥了我一眼,眼神裏寫滿了厭惡。
“指望一個縮頭烏龜大發慈悲,不如指望項隊長的專業素養。”
屏幕裏,項子晉的手已經開始用力。
隨著一聲輕微的“哢噠”聲,第一層外殼被順利卸下。
控製室裏響起了一陣壓抑的歡呼聲。
聶弘濟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連連念佛。
“我就說,我就說還是有能人的。”
“項隊長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項子晉在頻道裏的聲音越發得意。
“這不很簡單嗎。”
“隻要基本功紮實,根本不需要什麼所謂的天才直覺。”
他換了一把精細的鑷子,準備挑開第二層防線。
就在他的鑷子尖端即將觸碰到那根藍色引線時。
畫麵突然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緊接著,是一聲極其尖銳的電子警報音從炸彈內部傳出。
“滴——”
原本勻速跳動的倒計時,突然發生了跳閃。
直接從30分20秒,變成了28分鐘。
生生蒸發了兩分鐘。
“怎麼回事。”
項子晉的聲音瞬間變了調,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慌。
他觸電般地抽回手,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
畫麵裏,炸彈內部突然亮起了一圈詭異的紫色光暈。
薄若雲臉色大變,猛地撲到控製台前。
“項子晉,你碰了什麼。”
“我沒碰。我什麼都沒碰。”
項子晉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就是拿鑷子靠近了一下,它的電磁場就發生了改變。”
“這東西的靈敏度超出了常規設定,它在進行自適應變頻。”
我看著屏幕,淡淡地開口。
“它不僅變頻了,還激活了死手係統。”
“現在那根藍線的電壓已經跟你的體表靜電綁定了。”
“你隻要離開它超過一米,它就會引爆。”
控製室裏瞬間鴉雀無聲。
項子晉的呼吸聲在通訊器裏粗重得像破風箱。
“衛承偃,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你故意看我笑話是不是。”
他突然歇斯底裏地咆哮起來。
“你這個畜生。”
“你為了維護你的名聲,就眼睜睜看著我踩雷。”
邵元洲一把奪過麥克風。
“項子晉,冷靜點。保持原地不動。”
他轉頭看向我,眼睛通紅。
“衛專家,現在怎麼辦。”
我沒有動。
“我剛才提醒過他,右側第三個螺絲有二次打磨痕跡。”
“那是磁敏偽裝開關。”
“他不聽,非要動。”
聶弘濟猛地撲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衛專家,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計較這些。”
“項隊長要是死了,冷卻管也得斷啊。”
“求求你,把解除死手係統的方法告訴他吧。”
他死死盯著我,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你就算是頭鐵石心腸的怪物,也該有個限度吧。”
我用力抽回手臂。
“沒有方法。”
“因為我還是那句話,這顆彈,我不碰,也不參與任何拆除建議。”
薄若雲氣極反笑。
她直接調出內部通訊網絡,接通了國際排爆聯合會的緊急頻道。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出現了幾個外國專家的臉。
“各位理事,我是東區核安全督導員薄若雲。”
“我現在實名舉報特級專家衛承偃。”
“他在危機現場見死不救,惡意隱瞞關鍵信息,導致排爆人員陷入絕境。”
她把攝像頭對準了我。
“我要申請立刻調取他的核心圖紙庫,強製剝奪他的現場指揮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