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國際排爆聯合會唯一的“零失敗”認證專家。
三十七年,一萬九千百一十九次實戰拆除,沒有一次失手。
聯合國維和部隊的檔案裏,我的代號是"定海神針"。
今天淩晨四點,我被專機從柏林接回國內。
落地時,機場跑道兩側全是軍車。
現場是一座核電站,反應堆冷卻係統被人綁了炸彈。
一旦引爆,冷卻管路斷裂,堆芯將在四十分鐘內熔毀。
方圓八十公裏,一百二十萬人,都會死亡。
排爆組成員把炸彈結構圖傳給我看。
"全世界隻有你一個人拆得了這種結構。"
核電站主管跪在我麵前,膝蓋直接砸在水泥地上:
"求您了,救救我們吧。"
我閉上眼睛,把平板推了回去。
"我不拆。"
帶隊的軍官臉色鐵青:
"倒計時還剩四十一分鐘!你在拿一百二十萬人的命開玩笑嗎?!"
我沒有絲毫動搖,看著他的眼睛:
"這顆彈,我不會碰。"
......
控製室裏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牆上那塊巨大的電子屏,正在跳動著猩紅的數字。
39分45秒。
“衛承偃,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邵元洲咬著牙,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來。
“核電站外麵有一百二十萬人。”
“冷卻管路一旦斷裂,整個東南沿海都會變成無人區。”
我沒有理會他的咆哮。
視線越過他,看向依然跪在地上的核電站主管聶弘濟。
聶弘濟滿臉是淚,五十多歲的人哭得像個絕望的孩子。
他突然直起身,猛地朝我磕了一個響頭。
額頭砸在水泥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衛專家,我給你磕頭了。”
“你是不是覺得報酬不夠,你要多少錢,我砸鍋賣鐵給你湊。”
“核電站裏還有七百多個夜班工人,他們連遺書都來不及寫啊。”
他一邊說,一邊去抓我的褲腿。
手指冰涼,抖得不像樣子。
我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他的手。
“這跟錢沒關係。”
“我說了不拆,就是不拆。”
人群中傳來一聲極盡嘲諷的冷笑。
排爆隊的副隊長項子晉從後麵走了出來。
他穿著厚重的防爆服,手裏掂量著一把絕緣鉗。
“我早就說過,這種常年在國外混的老油條,最愛惜羽毛。”
項子晉瞥了我一眼,眼裏滿是不屑。
“這炸彈結構複雜,套著三層水銀平衡鎖。”
“他所謂的‘零失敗’,不過是專挑簡單的活兒幹出來的。”
“現在遇到真碰硬茬的,怕砸了招牌,連試都不敢試了。”
他轉頭看向邵元洲。
“邵總監,別求他了。”
“地球離了誰都轉,他不拆,我來。”
邵元洲沒有看他,死死盯著我。
“衛承偃,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你是真的沒有把握,還是單純不想惹麻煩。”
我看著電子屏上的倒計時,38分12秒。
“這不是麻煩的問題。”
“是不該拆。”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人大步走了過來。
核安全督導員薄若雲。
她把一份數據報告重重地拍在控製台上。
“不該拆?”
“衛承偃,你的職業資格證是怎麼考出來的。”
薄若雲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冰冷刺骨。
“根據紅外掃描,主板回路完全符合C4塑性炸藥的引爆特征。”
“套管內的壓力傳感器已經激活,倒計時無法逆轉。”
“所有的物理數據都在尖叫著危險,你居然說不該拆。”
她伸出手指,用力點著那份報告。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行為,按照緊急狀態法,已經構成了反人類罪。”
我看著她塗著正紅色指甲油的手指。
“隨便你怎麼定罪。”
“薄督導,數據是會騙人的。”
薄若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數據騙人?”
“所以你那個根本無法量化的所謂‘直覺’,比幾千萬一台的質譜儀更可靠?”
她拿起通訊器,當著所有人的麵按下了廣播鍵。
“全站注意,這裏是控製中心。”
“特聘專家衛承偃拒絕履行排爆義務。”
“從現在起,啟動B計劃,準備應急撤離。”
廣播的聲音在空蕩的核電站走廊裏回蕩。
聶弘濟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撤離?三十分鐘能撤走幾個人。”
他突然仰起頭,指著我的鼻子。
“衛承偃,你沒有心啊。”
“你背著‘定海神針’的名號,享受著全世界的讚譽。”
“真到了要你拚命的時候,你卻眼睜睜看著我們去死。”
項子晉在一旁添油加醋。
“聶主管,別跟這種懦夫廢話了。”
“他就是個虛有其表的騙子。”
項子晉走到控製台前,調出炸彈的放大圖。
“這不就是個經典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結構嗎。”
“隻要切斷次級感應線圈,主控板就會失去電源。”
他回頭挑釁地看著我。
“衛專家,既然你不敢碰。”
“那就麻煩你讓讓,別妨礙真正幹活的人。”
我看著他躍躍欲試的臉。
倒計時還剩36分鐘。
我抬起手,指了指屏幕上那個複雜的感應線圈。
“你可以去剪。”
“但我保證,你的鉗子碰上去的那一瞬間,連灰都剩不下。”
項子晉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咬牙冷笑。
“嚇唬誰呢。”
“你以為全世界就你懂排爆。”
他戴上頭盔,轉身朝反應堆機房走去。
邵元洲想要叫住他,卻被薄若雲攔住了。
“讓他去。”
薄若雲冷冷地盯著我。
“我們需要一個有種的人,而不是一個隻會說風涼話的膽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