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倒計時還剩最後十二分鐘。

人群的咒罵聲依然在控製室裏回蕩，但我的耳朵裏隻剩下電子屏上的跳動聲。

項子晉拿到了聯合會的圖紙，重新找回了自信。

“薄督導，圖紙顯示，這種自適應變頻係統有一個邏輯漏洞。”

他在通訊頻道裏的聲音恢複了那種趾高氣揚的調子。

“隻要同時剪斷供電的紅線和數據反饋的白線。”

“死手係統就會因為指令衝突而短路，延時三秒後徹底癱瘓。”

薄若雲緊盯著數據麵板。

“三秒鐘，足夠了。”

“項隊長，放手去做。你是今晚真正的英雄。”

項子晉冷笑了一聲。

“比起某些縮在後麵的廢物，我當然是。”

屏幕裏，他重新拿起那把絕緣鉗。

鏡頭對準了那兩根交叉在一起的紅白線路。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猛地睜開，大步朝控製台衝去。

“不能剪。”

我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兩個工人。

“那根本不是供電線。”

我的動作太突然，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我直接按住通訊台的切斷鍵。

還沒等我按下，幾個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撲了上來。

“按住他。”

邵元洲大吼一聲。

我的肩膀被死死扣住，小腿窩被人猛踹了一腳。

我整個人被狠狠壓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臉頰緊貼著粗糙的地麵，呼吸困難。

“衛承偃，你鬧夠了沒有。”

邵元洲半蹲在我麵前，眼神凶狠。

“你自己不救人，還要攔著別人救人。”

“你是不是真的盼著這地方炸上天才開心。”

我咬著牙，拚命想要抬起頭。

“那是陷阱......”

砰的一聲，一個工人走上來，一腳踹在我的肋骨上。

劇痛讓我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聶弘濟慢慢走到我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的悲憫多了一絲刻意。

“衛專家，真的對不起了。”

“為了這一百二十萬人，我們隻能得罪了。”

“等危機解除，我會親自向你登門道歉。”

他轉頭看向屏幕。

“項隊長，不要受他幹擾，繼續。”

屏幕裏，項子晉的鉗子已經夾住了那兩根線。

“放心吧聶主管。”

“曆史會記住，是誰在關鍵時刻挽救了所有人。”

倒計時：8分05秒。

我被人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薄若雲冷眼旁觀，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把他拖遠點，別讓他再發瘋。”

兩名安保拽著我的衣領，準備把我拖出控製室。

就在這一刻。

我的視線越過無數雙腿，死死盯住了牆角的一個不起眼的設備。

那是核電站的內部網絡路由器。

上麵的數據指示燈，原本是每秒閃爍三次的正常頻率。

突然。

指示燈變成了長亮。

這是海量數據開始占用極寬頻段進行上行的標誌。

時間到了。

“剪吧。”

我突然出聲。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控製室裏異常清晰。

拖拽我的安保愣住了，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

項子晉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我放棄了掙紮，任由他們按著，隻是緩緩抬起頭。

我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鎖定了聶弘濟。

“剪斷那根線，冷卻係統確實沒事。”

“但這八十噸濃縮鈾的離心機底層數據，就徹底傳到海外了，對嗎，聶主管？”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聶弘濟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