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第三天,公司門口拉起了白底黑字的橫幅。
“還我女兒命來。”
趙美蘭跪在公司大門口,身邊圍著十幾個陳家親戚。
有人舉著陳婉清的遺照,放大了三倍的那種。
有人拿著擴音喇叭,音量擰到了最大。
正是早上打卡的時間,門口堵了上百號人。
我從公交車上下來,同事小張一把拽住我。
“陸哥,別過去,她們會動手的。”
我甩開他的手,穿過人群走到趙美蘭麵前。
她跪在地上,看見我走近眼淚立刻湧了出來。
旁邊七八部手機同時舉起來對準我的臉。
有人開始喊殺人犯。
有人往我身上砸雞蛋。
蛋黃順著我的肩膀往下流,黏黏糊糊的。
趙美蘭哭得撕心裂肺。
“我女兒養了你三年,你把她的命拿走了。”
“你在陳家吃好的喝好的住好的。”
“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圍觀的人越擠越多。
手機鏡頭從四麵八方對準我的臉。
有人在直播,有人在起哄。
我蹲下來和趙美蘭平視。
“阿姨,我有不在場證明。”
她忽然不哭了。
聲音壓低到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證明什麼。”
“證明你沒親手推她。”
“還是證明你沒花錢雇人。”
我後背猛地繃緊了。
她的眼睛一滴淚都沒有,剛才那些眼淚全是擠出來的。
“陸沉,我知道你在洗浴中心。”
“你不在現場,但你可以在別的地方動手。”
“你可以找人,你可以下藥,你有一百種辦法。”
她的嘴唇幾乎貼在我耳朵上。
“我要的不是真相,我要你死。”
她猛地站起來又開始嚎啕大哭。
人群呼啦一下圍上來把我擠到邊上。
我的後背撞在電線杆上,骨頭生疼。
手機不停地震。
大伯特地打來電話。
說鎮上已經傳遍了。
老陸家的兒子殺了城裏的有錢大小姐。
我媽走得早,我爸也走得早。
他們留在世上的就我一個。
現在連我的名聲也保不住了。
我掛斷電話抬頭看見陳婉月站在人群最外圍。
她沒哭沒喊沒舉橫幅。
她就那麼安靜地看著我。
我撥開人群走到她麵前。
“那個錄音是你姐三天前給你的。”
“對。”
“她三天前就知道自己會死。”
陳婉月歪了一下頭。
她比我小三歲,陳婉清最疼她。
但此刻她看我的眼神跟看路邊一條流浪狗沒區別。
“我姐說你最大的優點是老實。”
“最大的缺點是太老實。”
“老實到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她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蛋黃在衣領上結成了硬塊。
領導找我談話讓我先休息一陣。
我說好。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陸,你也別太往心裏去。”
“清者自清。”
我笑了笑沒接話。
走出公司大門,我掏出手機給方律師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方律師,我需要你幫忙。”
“我已經看過新聞了,你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