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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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身穿鎧甲的騎兵停在營地前。

為首的男人翻身下馬。

正是李副將。

他大步走到沈仲海麵前，單膝跪地。

“末將李大勇，拜見太傅大人！”

“不知太傅大人駕臨，末將有失遠迎！”

沈仲海連忙虛扶一把，臉上堆滿了偽善的笑。

“李將軍快起。”

“這三年，老夫把這個孽女交給你管教，真是辛苦你了。”

“老夫每月寄給你的紋銀，可還夠用？”

李大勇一臉正氣地抱拳。

“太傅大人的銀兩，末將全都用在了大小姐身上。”

“末將專門為大小姐劈了一處幹淨的帳篷。”

“每天好吃好喝地供著。”

“隻是大小姐生性放蕩，屢次勾引營中將士。”

“末將實在攔不住啊！”

我被吊在木樁上，聽著他滿嘴的謊言，恨得咬碎了牙。

我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吼。

“李大勇！”

“你放屁！”

我的聲音淒厲至極，嚇了所有人一跳。

我死死盯著他。

“你拿了我爹的銀子，天天去城裏的春風樓喝花酒！”

“你輸了錢，就拿燒紅的烙鐵燙我！”

“你把我扔進死囚營，一次收十個銅板，讓那些死囚折磨我！”

李大勇臉色一變，趕緊對著沈仲海磕頭。

“太傅大人明鑒！”

“末將對太傅忠心不二！”

“大小姐這是得了失心瘋，在這裏胡言亂語！”

“末將怎麼敢違背太傅的命令！”

沈仲海大步走到我麵前，抬起穿著厚底官靴的腳。

狠狠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連人帶木樁劇烈搖晃，吐出一大口酸水。

“畜生！”

“李將軍是保家衛國的功臣！”

“你為了不去和親，竟然編出這種謊話汙蔑朝廷命官！”

“你娘當初就是這般滿嘴謊言，才會被我休棄！”

“你簡直跟她一模一樣，令人作嘔！”

柳氏走上前，滿眼惡毒地幫腔。

“老爺，別跟她廢話了。”

“時辰快到了，突厥人馬上就來接親了。”

“趕緊讓人把她塞進花轎裏。”

沈仲海點了點頭。

“來人，把她解下來，套上嫁衣！”

護衛上前，一刀割斷了吊著我的麻繩。

我失去支撐，重重地砸在泥水裏。

護衛粗魯地扒下我身上那件濕透的破羊皮襖。

隻剩下裏麵一件早已碎成布條的肚兜。

我的後背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全場突然死一般寂靜。

沈婉倒吸了一口涼氣。

柳氏瞪大了眼睛，驚恐地捂住了嘴。

沈仲海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死死盯著我的後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那骨瘦如柴的背上，沒有一塊好肉。

鞭傷、刀傷、凍瘡交織在一起。

最觸目驚心的。

是後背正中央，有一塊巨大的焦黑烙印。

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娼”字。

字的旁邊，還印著死囚營特有的官印紋路。

那是李大勇喝醉後，為了討好幾個死囚頭目。

親手拿烙鐵燙在我的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