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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鞭落下。
背上的皮肉徹底綻開。
溫熱的血水順著我的脊背往下流。
滴在雪地裏,砸出一個個紅色的坑。
沈仲海坐在椅子上,端著熱氣騰騰的茶盞。
他連看都不願多看我一眼。
“打!”
“狠狠地打!”
“打到她點頭答應去突厥為止!”
護衛咬著牙,掄圓了胳膊再次揮鞭。
麻繩勒進我的手腕,磨出了白骨。
我仰起頭,死死盯著馬車旁的沈婉。
她整個人縮在沈仲海的狐裘裏。
手裏捧著暖爐,嘴角卻勾著一抹惡毒的笑。
柳氏站在一旁,假惺惺地拿帕子抹眼角。
“老爺,您別氣壞了身子。”
“這丫頭隨了她那個短命的娘,骨子裏就是個下賤胚子。”
聽到我娘,我的眼睛瞬間紅得滴血。
我娘生前是京城第一才女。
她為了沈仲海,散盡家財鋪平了他的仕途。
可沈仲海轉頭就以“無子”為由,把柳氏抬進了門。
我娘纏綿病榻。
柳氏克扣了我娘的救命藥。
我跪在雪地裏磕頭求沈仲海去看看我娘。
他卻在柳氏的房裏喝酒聽曲,在門內大罵我娘是個晦氣東西。
第二天我娘就咽了氣。
連一口薄棺都沒有,就被一卷破席扔進了亂葬崗。
如今,他們又要把我逼上絕路。
“啪!”
又是一鞭。
我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血沫濺在了沈仲海的靴子上。
他嫌惡地踢開我的身體。
“你這幅死人樣子做給誰看?”
“為父養你這麼大,你替妹妹出嫁是天經地義!”
“你若是再不識抬舉,我就讓人把你賣進最低賤的窯子!”
我聽著他的威脅,放聲大笑。
最低賤的窯子?
我早就待過了!
我被送進北境軍營的第一天,就被扔進了死囚營。
那裏全是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李副將扯爛了我的衣服,一腳踩在我的臉上。
“你爹給了我一百兩銀子,讓我好好關照你。”
“兄弟們,太傅千金,今天讓大家樂嗬樂嗬!”
三十個渾身散發著惡臭的男人撲了上來。
我拚命掙紮,撓破了他們的臉。
他們就按住我的手,用燒紅的鐵鉗。
硬生生拔光了我的十片指甲。
我疼得昏死過去。
醒來時,下身滿是撕裂的劇痛。
稻草上全是我的血。
那些記憶在腦海裏翻滾。
我咬破了嘴唇,咽下滿嘴的血腥味。
“我不去。”
我吐出三個字。
沈仲海猛地站起身,將手裏的茶盞狠狠砸在我的頭上。
瓷片碎裂。
我的額頭被砸出一個血窟窿。
“你再說一遍!”
沈婉撲通一聲跪在沈仲海麵前,哭得梨花帶雨。
“父親,您別逼姐姐了。”
“還是女兒去和親吧,大不了就是一死。”
沈仲海心疼地拉起沈婉,轉頭看向我的眼神,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
“賤人!”
“你妹妹冰清玉潔,你也配和她比?”
“來人!”
“去打兩桶冰水來!”
“給我狠狠地潑!”
“把她身上那股子軍營裏的騷臭味給我洗幹淨!”
兩個護衛立刻提來兩桶刺骨的冰水。
“嘩啦!”
夾雜著冰碴子的水從頭澆下。
我渾身猛地打了個激靈。
凍僵的傷口遇到冰水,疼得我渾身抽搐。
破爛的羊皮襖徹底濕透,緊緊貼在骨瘦如柴的身上。
柳氏捂著鼻子冷笑。
“趕緊洗幹淨,換上嫁衣。”
“突厥的迎親使團馬上就到了。”
我冷得連牙齒都在打顫,視線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