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第二天一早,院子裏擠滿了人。
孟雲舟帶著家丁,氣勢洶洶地踹開院門。
裴言川站在他身側,手裏拿著一封退婚書。
孟雲舟指著我。
“孟南喬,你昨晚驚了知意,害她差點咽氣。”
“你現在立刻去知意閣,跪下給她賠罪!”
我用布條擦著手裏的狼刀。
“她沒死,我為何要跪?”
孟雲舟氣得滿臉通紅。
“你簡直冥頑不靈!”
裴言川走上前,把退婚書扔在我腳下。
“孟南喬,簽了它。”
“你身上沾滿戾氣,根本配不上國公府的門楣。”
我低頭看著那張紙。
白紙黑字,寫著我品行不端。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我曾經拚命想要活下來見到的男人。
“裴言川,七年前是誰跪在我家門口,求我父親定下這門親事?”
裴言川臉色一僵。
“那是以前。”
“現在知意孤苦無依,我必須護著她。”
我笑了。
“她住在孟家最好的院子。”
“她穿最好的雲錦。”
“全家上下把她當祖宗供著。”
“她哪裏孤苦無依了?”
孟雲舟怒道:“知意失去了親生父親!她有心疾!”
“所以我就活該被你們塞進囚車去死?”
沒有人說話。
父親孟宗明從人群後走出來。
他穿著朝服,顯然是剛下朝。
“南喬,簽了退婚書吧。”
孟宗明的語氣不容置疑。
“皇上馬上就要大賞北疆將士。”
“知意是沈烈遺孤,理應得到封賞。”
“她嫁進國公府,強強聯合,對孟家有絕大的好處。”
我攥緊了拳頭。
“那我呢?”
孟宗明皺起眉頭。
“你隻是替她去的。”
“這是孟家欠沈烈的,你不要妄想貪天之功。”
孟宗明繼續說道。
“更何況,你一個在北疆待了七年的女人。”
“誰知道你在蠻軍營裏幹過什麼?”
我的手猛地握緊刀柄。
不敢相信,這番話會出自我的親生父親之口。
“父親,我在北疆殺敵,是為了活下來。”
“你竟然拿我的清白來踩?”
孟宗明冷下臉。
“事實如此。”
“你敢說你七年都是幹淨的?”
沈知意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她穿著單薄的白衣。
母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扶著她。
“父親,別怪姐姐。”
“都是知意不好。”
“知意把言川哥哥還給姐姐就是了。”
她說著就要跪下。
裴言川一把拉住她。
他滿眼心痛。
“知意,你身子弱,別跪她!”
母親狠狠瞪著我。
“孟南喬,看看你把知意逼成什麼樣了!”
聽著母親的指責,我突然大笑起來。
沒想到,七年的血戰,竟換來親生父母的當眾構陷。
我看著沈知意那張裝模作樣的臉。
心裏隻覺得惡心透頂。
我握緊刀柄,向前逼近一步。
“逼我簽退婚書?拿我的名節給你們鋪路?”
“你們也配?”
裴言川立刻護著沈知意後退。
“孟南喬,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孟宗明氣急敗壞。
“來人!把她給我綁了,強按手印!”
十幾個帶棍護院瞬間將我圍住。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尖厲的通報。
“聖旨到——”
所有人猛地僵住,孟宗明臉色驟變。
他連忙帶著全家匆匆跪下。
沈知意眼底爆發出掩飾不住的狂喜。
她壓低聲音。
“言川哥哥,定是皇上要賞我父親的功勞了。”
裴言川滿眼柔情。
“知意,這是你應得的榮耀。”
傳旨的禦前總管蘇公公大步走進院子。
手裏捧著明黃色的聖旨。
孟宗明恭敬地磕頭。
“微臣孟宗明,攜全家接旨。”
蘇公公卻沒有展開聖旨,他的目光在院子裏搜尋。
最後定格在人群中央的我身上。
我還握著刀,筆直地站著。
母親嚇得臉色慘白。
“孟南喬,你想害死全家嗎!”
孟雲舟低聲怒吼。
“還不快滾過來跪下!”
我冷冷看著他們,一動不動。
蘇公公卻快步走到我麵前。
他猛地掀開衣擺,撲通一聲跪在我腳邊。
“老奴給護國大將軍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