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首的侍衛拱了拱手,語氣倒還算客氣:
“姑娘,今日郡主過來看府上布置,說您這院子位置好,打算推平了栽一片竹林。”
“郡主催得急,請您配合一下,我們這就把您挪個地方。”
步南絮愣了一瞬。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單薄的寢衣,又看了看窗外來來往往的侍從,深吸一口氣:
“讓我換好衣裳,我自己過去。”
侍衛麵露難色:“郡主說半分都不許耽誤,姑娘別讓我們為難。”
話音剛落,四個人同時發力,連人帶床抬了起來。
步南絮穿著寢衣,頭發散亂,就這樣被連人帶床抬出了院子。
一路上不斷有下人經過,小廝們的視線在她身上不斷打量,透露著黏膩和猥瑣的意味。
步南絮難堪地拽緊了被褥,甚至沒注意到自己被抬到了後院的柴房裏。
侍衛們把床往地上一撂,拍了拍手:
“府裏上下都在忙大婚的事,姑娘先在這兒委屈兩天吧。”
說完轉身就走。
步南絮坐在床上,勉強喘均勻了氣。
柴房狹小陰暗,地麵潮濕。
她咳了兩聲,忽然聽見角落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她循聲望去,臉色瞬間白了。
一條青黑色的蛇正從牆角的裂縫中緩緩爬出,吐著信子,朝她的方向遊來。
步南絮猛地從床上跳下來,但是虛弱的身體險些讓她跪下來,她踉蹌著撲向門口。
她用力推門,門紋絲不動。
“開門!”她拍著門板,“外麵有沒有人?”
無人應答。
身後的窸窣聲越來越近。
步南絮回頭,那條蛇已經遊到了床腳,對她昂起了頭,而後猛地彈起,朝她撲來。
就在這一刹那,門被人從外麵打開。
步南絮整個人往前撲了出去,撞進一個堅實的懷抱。
身後寒光一閃,來人手起刀落,蛇頭應聲落地。
步南絮渾身發抖,抬起頭,卻發現外麵站著的人是淩長風。
淩長風低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斷成兩截的蛇,眉頭微蹙。
他伸手將她從懷裏拉開,語氣沉了幾分:
“郡主不過讓人給你換個院子,你就要自請搬進柴房,還用苦肉計?”
步南絮愣住。
“我說過,等郡主過門,該給你的都會給你。你何必要鬧成這樣?”
步南絮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道的女聲從院門口傳來。
“淩大人,找到人了麼?”
玉昭顏款款走來,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蛇屍,又看了一眼衣衫單薄的步南絮,掩唇笑了笑。
“步姑娘就算因為換院子的事情鬧脾氣,也不能穿著寢衣就跑出來呀,方才好些小廝都看見了。”
“雖說姑娘從前在倚紅樓,可能不太在意這些。但日後畢竟是要進首輔府的人,也該注意些廉恥才是。”
“方才前院宴上,還有人提起想聽花魁娘子彈一曲,淩大人都以你日後是他的貴妾,不能委屈了你為由替你拒了呢。”
淩長風的臉色卻從玉昭顏第二句話開始,就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