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步南絮剛要說她不是鬧脾氣,手腕便被攥住了。
淩長風拉著她走到側廊下,避開了來往的下人。
他鬆開了手,語氣放緩了些:
“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聖上的賜婚,我也沒法推卻。”
“你的身份,自己心裏也清楚,該聽話懂事一些。你放心,我答應過你的事不會變,等郡主過門,我便抬你做貴妾,府裏沒人敢輕慢你。”
貴妾。
步南絮扯了扯嘴角。
若不是她親眼看見他主動向皇帝求一紙賜婚,她大概就真的信他所說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又閉上了。
淩長風見她沉默,眉頭微蹙:
“還有,日後不要再提回倚紅樓的事了。”
“你既要被抬入府中當貴妾,就該知道要和那種地方徹底斷掉,不要影響首輔府的聲譽。”
他頓了頓,語氣淡了些:“到那時候,我隻能派人去查封了。”
步南絮閉了閉眼,壓下喉間的澀意,聲音很輕:
“好,我知道了。”
“聖上賜婚是恩賞,我不會因此鬧脾氣,也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淩長風神色緩和了些:“晚上我忙完了,過來陪你用飯。”
步南絮沒應聲。
等他的背影消失,她才吐出一口氣。
她若離開,淩長風必然會去查倚紅樓。
他在臨安城權勢滔天,她不能連累和她一起來的下屬。
夜裏,淩長風沒有來,但步南絮也不意外。
第二日,第三日,淩長風都沒有踏進她的院子。
倒是府裏的紅綢越掛越多,喜字貼得到處都是。
又過了兩天,她實在悶得慌,這才準備出去透透氣。
臨安城的夜市熱鬧,她沿著河邊走,迎麵走來幾個人。
為首的女子容貌明豔,身後跟著五六個丫鬟婆子。
正是玉昭顏。
她下意識側身要避開,但玉昭顏還是停了下來。
“站住。”
玉昭顏走到她麵前打量她,語氣漫不經心:
“你就是那個對淩大人有救命之恩的花魁?”
“嘖,容貌倒是上乘,就是不知道接了多少客才攢出來這花魁娘子稱號的。”
她掩唇笑了笑,目光輕飄飄地從步南絮身上掃過:
“這樣低賤的身份,放在府上當個侍妾我都嫌不幹淨。”
步南絮不想和她發生衝突,轉身就要走,玉昭顏卻忽然伸手拽住了她的袖子:
“急什麼,話還沒說完呢——”
步南絮下意識抽回手臂,但沒料到,這樣一甩讓玉昭顏整個人都朝河邊倒去。
她則被玉昭顏慌不擇路地抓住衣袖,兩個人一起掉進了水裏。
河岸瞬間炸了鍋。
“來人啊!郡主落水了!”
河水灌進口鼻的那一刻,步南絮本能地往上掙。
她水性不差,但玉昭顏不會,隻有下意識的掙紮。
步南絮被她拖得嗆了好幾口水,隻好也拖著她往岸邊遊。
但兩人的重量很快就讓她因為體力不支往水裏沉。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道身影躍入水中。
淩長風。
他一把攬過玉昭顏,將她護在懷裏,三兩下便遊到了岸邊。
而步南絮則因為無力沉進了水裏,兩眼一閉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