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被他摔了個震天響,心口在決堤。
眼淚掉下來之前,我抬手擦了擦。
眼框刺痛,不能在哭了。
我找來那位給我做色盲矯正手術的醫生。
“為什麼我有時候看得見顏色,有時候又看不見?”
她給我做了檢查,眉頭越來越緊。
“初小姐,手術剛剛做完視網膜還在恢複期,傷口裂開了。”
“如果你眼角的那道口子再深一點,角膜就會被劃穿。”
她有些不忍。
“別再讓眼睛受刺激了,不然你會失明的。”
我訥訥應聲,手機忽然震動一下。
【初梔,你快來公司,主管要把你的項目給別人。】
我呼吸一滯。
那個項目我跟了整整四個月,從方案初稿到執行落地。
每一頁ppt、每一次報價、每一次客戶對接都是我熬下來的。
怎麼可以說給別人就給別人呢?
我換下病號服,打車直奔公司。
推開主管辦公室的門,江有容翹著二郎腿看著我的方案。
“主管。”我顫抖著開口。
“這個項目是我一直在推進,怎麼給了——”
她頭也沒抬,“是陸總說的。”
江有容笑得明豔,把手裏的文件塞給我。
卻又輕輕一鬆,紙張嘩啦散落一地。
“初梔,你怎麼能這樣,就算這個項目給了我,你也要在乎自己的心血啊。”
“為什麼要發脾氣,你如果想要,可以自己去找遠舟的。”
“隻不過,我現在是他未婚妻啦。”
門沒有關進,有聲音溜了進來。
“早看初梔不爽了,她高中文憑都沒有,憑什麼和我們雙九的共事。”
“對呀,江小姐進組,沒準可以有更多資源,她嚷嚷什麼?”
聞言,江有容得意地覷了我一眼。
我見狀,朝她比了比拳頭。
她瞳孔猛縮,閉了閉眼。
我輕笑出聲,“慫貨。”
徑直闖進了總裁辦,陸遠舟見我,笑得無奈。
“你怎麼來了?”
“我的項目,為什麼給了江有容?”
他晃了晃咖啡杯,姿態輕鬆。
“她比你合適。”
我看著他,胸口像被掏空了一個洞。
我想起,四個月裏我每晚十一點從公司走回家。
想起那些把客戶打回來又改來改去的方案。
想起我趴在桌上枕著的就是那些紙張。
它們現在被人輕飄飄奪走。
僅僅因為一句“她比你合適。”
“為什麼因為她現在是你未婚妻了,她就可以靠著裙帶關係——”
話還沒說完,被他輕輕打斷。
陸遠舟戲謔地望著我。
第一次在我麵前擺出上位者的姿態。
“可是初梔,你不過是初中文憑,當時能進公司也是因為我的原因而已。”
“你也是靠著你口中的裙帶關係爬上來的,不是嗎?”
“初梔,你別輸不起。”
我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淚,在這一刻徹底流盡了。
江有容不知什麼時候上來的,她捂著臉,雙眸含淚。
“遠舟,剛剛她衝進來發瘋說我搶了她的項目,給了我一巴掌。”
她指了指沒有任何痕跡的側頰。
陸遠舟低頭一瞬,朝我說道。
“給有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