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拖著箱子走進航站樓,找到自己的航班,排隊,遞護照,托運行李。
手機又響了。
這一次,是媽媽。
“楠楠,你為什麼要在群裏說那些話。”媽媽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叔叔生氣了,他說要把你逐出陳家,你爸,你爸給他跪下了。”
“楠楠,你爸為了你,給你叔叔跪下了,求他別把你移出去。”
我握著手機,站在烈日下,渾身發冷。
“他說要把我移出族譜,爸就跪了?”
媽媽哭得喘不過氣,“你爸現在就跪在地毯上,等著你叔收回那句話,楠楠,你快回來,給你叔叔道個歉,求求他,別再讓你爸跪了。”
“媽,你還記得房子是怎麼沒的嗎?”
她愣了一下:“記,記得。”
“簽名是偽造的,合同是假的,這是詐騙,是犯罪,我在保護我們的房子,但爸讓我道歉,他給一個詐騙犯跪下,求他不要把我移出族譜。”
我笑了笑,笑聲比哭還難聽:“媽,他既要我替他守住房子,又要他的麵子當老好人;既要我衝鋒陷陣,又要我在親戚麵前卑躬屈膝。”
“他今天跪的不是叔叔,是他自己的懦弱,而我......”
我頓了頓,“我不想再替他跪了。”
剛才的那巴掌讓我明白,那二十三年他們給我的糖和禮物不是獎勵,而是工錢。
是讓我當惡人,替這個家衝鋒陷陣的工資。
他們用一點微不足道的溫情,將我在刺頭這個位置上困了二十三年。
“不行啊,你不管我們要怎麼辦,你是我的女兒,你不能不管我們。”
“錢已經沒了,要是這房子再被賣,那我們怎麼辦,你弟弟怎麼辦,你讓我們一大家子去睡大街嗎?”
我停下腳步,站在安檢口前,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媽,我管了你們二十三年,從項鏈到冰箱,從弟弟到房子,我管了二十三年,每次我都衝在第一個,前麵是虎視眈眈的豺狼,後麵是幫著豺狼打我的家人,這樣的生活,我過夠了。”
“不,不是這樣的......”媽媽下意識反駁。
“賣房程序有問題,隻要你們報警,找律師起訴,房子能拿回來的。”
“那是你爸的親弟弟,他下不去手啊,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所以就來戳我的脊梁骨?”
“所以每次都要我出頭,然後打我巴掌,讓我道歉,最後好處都是你的得?”
電話那頭沉默了,隻剩下壓抑的抽泣。
她像以前一樣,企圖用哭聲讓我心疼妥協。
但這一次,我不會了。
“我同意了公司的外派申請,半個小時後飛機就要起飛新加坡,房子的事,我不會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