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入辭離去的腳步一頓。
他低頭看了眼腕表,“晚晚,別說氣話。”
“我現在要陪安寧做檢查,她的身體耽誤不得。”
他猶豫了下,又轉身看向我,語氣稍微緩和了些。
“你知道的,安寧的父親是我老師,在醫療行業德高望重。”
“老師當年幫過我,我照顧安寧,也是在還這份人情。”
“以後我們結婚,在醫院和生活上,多一層人脈總歸有好處。”
說完,他快步走了。
快到都沒有看見我眼裏的譏諷。
拿完戶口本和證件後,我在路邊攔了輛車,去了我們的婚房。
在接到女兒電話前,我把一些東西搬進去了,現在要全部拿回來。
然而,當我刷開門禁時,卻被裏麵的聲音嚇到了。
電鑽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玄關處還堆著幾隻紙箱,上麵貼著各種標簽。
藥品櫃、恒溫壺、折疊陪護床。
地上還有一雙明顯不屬於我的女士拖鞋。
裏麵的裝修師傅聽見聲音,探出頭來。
“您就是葉小姐吧?”
“我們動作盡量快一點,不會弄亂外麵東西的。”
走廊盡頭那間房的門開著。
牆上的淺黃色牆紙被撕掉大半,抽屜歪著,裏麵的幼兒繪本掉一地。
還有一個藍色的嬰兒毯,被隨意地丟在角落。
我走過去,才看見門邊新帖了一張施工單。
【休養房改造。】
【需求:床頭呼叫鈴、恒溫水壺、霧化器、夜間感應燈。】
【使用人:林安寧。】
那三個字刺得我胸口發疼。
“是江入辭讓你們過來的?!”
裝修師傅嚇一跳,停下電鑽,“對,是江先生下的單。”
“他說今天上午把房間騰出來,晚上林小姐可能要過來休息。”
晚上。
過來休息。
我看著角落的那條藍色嬰兒毯,忽然又響起歲歲在匿名貼的那句話。
【媽媽,我希望你幸福。】
她還沒來得及出生,江入辭就已經把她的位置讓了出去。
我蹲下來,把那條毯子撿起來。
上麵沾滿牆灰,怎麼也拍不幹淨。
這條毯子是我上個月偷偷買來的。
那天我一個人來婚房量尺寸,路過母嬰店,看見櫥窗裏的小毯子,站了很久。
隻因為江入辭以前說過,他喜歡女兒。
他當時還說,女兒要像我,眼睛圓一點,脾氣軟一點。
我信了。
所以連嬰兒房的牆紙都挑了很久,繪本也是精挑細選。
現在,那麵牆被撕得七零八落,而我的期待,也跟著粉碎在地上。
裝修師傅看我臉色不對,趕緊掏出手機,給江入辭打了電話。
二十分鐘後,江入辭趕了過來。
他推門後,第一眼看見的不是滿地狼藉,也不是我懷裏的嬰兒毯。
而是先看向裝修師傅,不悅道:“怎麼停了?繼續。”
裝修師傅尷尬地看我一眼,“江先生,葉小姐好像不知道這件事。”
他這才皺了皺眉,拉著我走去客廳。
“晚晚,這件事我本來打算晚點和你說。”
“安寧最近胃痙攣發作得頻繁,一個人住不安全。”
“你還沒有找到工作,我想著讓你平常多照看一點兒安寧,也算是為我分憂。”
我頓覺荒唐。
當初他說自己常年值夜班,婚後家人需要有人照看。
我才辭掉高薪工作,想著領證後找個時間多點的崗位。
可我讓出來的時間,竟然已經被他安排在林安寧身上了。
而未來的女兒,也在婚後代替我,走了這條路。
我沒有理會他,抱起紙箱要走。
他皺眉,還想喊我,手機忽然響了。
接通後,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他臉色驟變。
“安寧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