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入辭衝到門口,回頭看我一眼,眼底全是怒火。
“葉晚,你滿意了?”
“如果你不是非要鬧到這裏來,裝修師傅怎麼會給我打電話?”
“我不離開醫院,安寧就不會一個人出事!”
說完,他衝下樓。
屋裏安靜下來。
我彎腰把繪本和嬰兒毯裝進紙箱,抱起來,送回公寓。
剛放下東西,手機響了。
是我媽打來的。
“晚晚,我們到飯店了。”
“你和入辭領完證沒有?今天下午兩家人一起吃頓飯,別忘了。”
我沉默片刻,看向茶幾上的那隻絲絨盒子。
那是江入辭母親在前幾天給我的,有必要歸還。
一個小時後,我到了飯店。
江母看我一個人進來,笑著先招手:
“晚晚,怎麼隻有你自己?入辭呢?”
我沒接話,反而把絲絨盒子遞過去。
“阿姨,這個還給您。”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
我媽也站起來,疑惑道:“晚晚,怎麼了?”
我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包廂門忽然被人撞開。
江入辭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他看見我手裏的絲絨盒子,壓低聲音吼道:“葉晚,你還有這心情玩欲擒故縱?”
江母皺眉,“入辭,你怎麼說話呢?”
他置之不理,隻是盯著我:
“安寧現在還躺在醫院。”
“如果不是你一大早鬧著要取消領證,跑去婚房鬧事,她怎麼會受刺激出事?”
“葉晚,你非要把她逼死才滿意嗎?”
我爸猛地放下茶杯,“你說誰逼死誰?”
江入辭沒理會,走近我,一把攥住我手腕,“跟我去道歉。”
他語氣篤定。
仿佛隻要他當著所有人的麵開口,我就一定會低頭。
從前我確實會。
我怕他難堪,也怕他父母難堪,更怕這段感情走到盡頭。
可現在,沒必要了。
我一把拍開他的手,看向笑容盡失的江母,把絲絨盒子放在桌麵上。
“我這次來,是想宣布一件事情的。”
“我和江入辭分手了。”
一語落下,包廂裏瞬間安靜了。
江入辭愣了半秒,隨即冷笑。
“葉晚,你今天鬧夠了嗎?”
“當著雙方父母的麵說這種話,是想讓我低頭哄你?”
“我已經說過了,安寧情況穩定以後,我會好好陪你談。”
我爸媽顯然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可他們聽見江入辭剛才那些話,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我媽走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
“晚晚,我們先走。”
江母急忙起身,“親家母,這裏麵肯定有誤會,兩個孩子快領證了,別把話說死。”
我爸看她一眼。
“江太太,剛才您兒子怎麼罵我女兒,我們都聽見了。”
“這頓飯不用吃了。”
他說完,護著我往外走。
江入辭追了兩步,“安寧還在醫院,你到現在還隻顧著鬧分手?”
我媽腳步一頓,轉頭看他。
“江醫生,你要照顧誰,是你的事。”
“我女兒不欠你們江家,也不欠那位林小姐。”
包廂門合上後,江母的聲音隱約傳出來。
“入辭,晚晚這次看起來不像鬧脾氣。”
“這婚事要是真沒了怎麼辦?”
江入辭沉默片刻,聲音冷靜下來。
“不會。”
“她愛了我七年,離不開我的。”
“但我現在有更要緊的事情,我要去醫院看護安寧。”
我停了一瞬,隨後繼續往前走。
爸媽訂了回江東的高鐵。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城市。
七年裏,我在這裏等過江入辭無數次。
醫院門口,深夜急診室外,婚房樓下,還有那條通往民政局的路。
都曾經讓我以為自己快要擁有一個家。
可不過是轉瞬即逝的夢。
廣播響起,我收回視線。
踏進車廂的那一刻,我離開了江入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