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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九點。

客廳的電話響了。媽媽正在給弟弟喂輔食，放下勺子走過去。

“喂，陳老師啊。”媽媽說，“她在家鬧脾氣，不用管。”掛了電話繼續喂飯。

下午三點，門鈴響了。媽媽拿著碗去開門。陳老師站在門外。

“我說了沒事......” “螢螢兩天沒來了，我能不能看看她？”陳老師打斷她。

媽媽指了指臥室：“在房間呢，不出來。”

陳老師擰開門把手，推開門走進去。床鋪是平整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陳老師走到床邊，看到枕頭底下露出一張畫的角。

她轉過身：“她不在房間。”

媽媽走到門口朝裏看，床是空的。“那她去哪了？”

陳老師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而媽媽隻是疑惑地皺著眉頭。多可笑，一個外人都比我的親生母親更像在乎我。

半個小時後，爸爸趕了回來。大門敞開著，三個人在家裏把所有的櫃子和衛生間都翻了一遍。抽屜和櫃門被翻得砰砰響。

對門的王阿姨和同樓層的幾個鄰居聽到動靜，湊到了大門口。

“老徐，出什麼事了？翻箱倒櫃的。”王阿姨往門裏探著頭。

爸爸沒搭腔，快步走向次臥。

媽媽走進廚房。她走到流理台前，停在陽台門前。她猶豫了一下，伸出手去拉門。

門紋絲不動。

“老徐！”媽媽喊了一聲。

爸爸跑進廚房，找出那把陽台門的鑰匙，插進鎖孔。“哢噠”。他握著門把手，用力把玻璃門推開。

門滑開的瞬間，一股冷風灌進客廳。霧氣散開了，我就在那裏。

大門口擠著的幾個鄰居安靜了兩秒。

“哐當”，不知道誰手裏的不鏽鋼保溫杯掉在了客廳的瓷磚上。

“這......這不是他家大閨女嗎？”王阿姨往後退了一步。

“我的老天爺，衣服上全是冰碴子啊。”

“昨天中午我來借蔥，她媽不是說人在屋裏反鎖了門絕食嗎？”另一個鄰居指著陽台，“這陽台門......老徐剛才是從屋裏拿鑰匙開的吧？”

“零下的天，這得關在外麵幾天了？”

陳老師捂住嘴，拿出手機按下了110。

我蜷縮在最裏麵的角落，穿著那件粉色的裙子。裙子已經硬了，上麵結著霜。我的小臉沒有一點血色，嘴唇發紫，眼睛閉著。

媽媽像被抽幹了全身的力氣，猛地跌坐在瓷磚上。她伸出顫抖的手想要碰我，卻在觸及我僵硬青紫的臉頰時，像被火燒到一樣尖叫著縮了回去。

爸爸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我飄在半空中，靜靜地俯視著他們崩潰的樣子。

我的一隻手朝向玻璃門的方向，五根小手指微微張開，那是我向他們求救的最後姿勢。

我等了三天，現在，我終於不用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