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期中周連續熬了三天之後,我趴在了校醫院的輸液椅上。
護士給我紮針的時候說血管太細,紮了兩次才進去。
我歪著頭沒敢看,倒是放在一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肖霽川回我的消息。
“在忙,晚點來。”
我把手機翻過去,看著輸液管裏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墜。
兩個小時前,我給他發消息說在校醫院掛水,想喝東門那家的粥。
他說:“好,但要等我手頭的事忙完。”
我沒催他。
這段時間我已經學會了不在他的忙字後麵追問忙什麼。
因為答案大概率隻有一個名字。
晚上九點過,走廊裏終於響起熟悉的腳步聲。
肖霽川推開輸液室的門,手裏提著粥,臉上是抱歉的笑意:
“等很久了吧?”
他把粥放在我手邊的小桌上,拉過旁邊的凳子坐下,“今天項目組開會耽擱了一會兒,對不起。”
我剛想說沒關係,他的手機就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很快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
是溫枕星。
“阿川,我論文數據全丟了......”
“回收站也清空了,備份找不到......”
“你能不能來幫我看看?”
“我一個人搞不定......”
肖霽川握著手機,視線從我臉上掃過,眼神裏寫的全是欲言又止。
我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淡聲道:“你去吧。”
肖霽川那句“我很快回來”說出口的時候,人已經走到診室門口了。
他買的粥還在床頭櫃上,塑料袋上的水珠順著邊緣滑下來,在桌麵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我打開蓋子,粥的熱氣撲了上來,帶著皮蛋和瘦肉的香味。
我嘗了一口,粥已經涼了。
倒不是什麼讓人不適的溫度。
它隻是剛好能入口,也隻是剛好沒有熱度。
就像肖霽川現在對我的態度一樣。
我一口一口把粥喝完,然後把空碗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直到我那四五瓶藥全都輸完,肖霽川也沒有回來。
最後是趙佳來校醫院接的我。
她打趣地問了一句:“我們宿舍的唯一五好男友哪兒去了?”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我知道她沒有惡意,可我還是難過。
淩晨兩點,我躺在宿舍床上睡不著。
剛打開手機刷了一下動態,就看見溫枕星的主頁更新了。
配圖是肖霽川坐在她旁邊的側臉。
他的手搭在她的電腦鍵盤上,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下巴和半張臉。
肖霽川的眉頭微微皺著,和幫我修電腦時的神情一模一樣。
溫枕星配的文字是:“有阿川在,天塌了都不怕。”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肖霽川的側臉我很熟悉,從五歲那年蹲在地上幫我找蝴蝶結發繩的時候開始,我一直看到現在。
可照片裏的這個角度,不是我看過的。
因為這是溫枕星坐在他旁邊,歪過頭偷拍的角度。
我把手機壓在枕頭底下,也把那點說不清來由的眼淚按在了眼底。
我仰著頭盯著天花板。
我隻是在想,肖霽川對我的那些喜歡,到底有幾分是真的?